臧老夫人說到這里,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眼珠子里,帶上了幾分自豪和糾結,還有恨意。
老嬤嬤看著自家的老夫人,知曉她為了本家那邊的事讓步太大了,可是她又不能開口讓她不管那邊。
權衡了許久,老嬤嬤只能開口朝著臧老夫人勸道“老夫人,別擔心,我們來日方長。這哥兒既然是住在府里,我們定能找到收拾他的時候。”
臧老夫人獨自生了一會兒氣,耳邊聽著自家老仆的話,終于還是消了幾分氣,同時朝她道“你說得對,來日方長。我乏了,扶我進去休息。”
“是。”老嬤嬤恭恭敬敬的將自己主子扶了進去。
在老夫人離開之后,剛剛還仿若木偶的丫鬟們,一個個鮮活了起來,動作麻利的清理起了狼藉的地面。
只是在掃到門口那塊地時,小丫鬟發現了地毯上滴了幾滴血,頓時她心里就犯了嘀咕。
糾結了一番,小丫鬟還是去到了里間,悄悄的拉了拉老嬤嬤的袖子,同她說起了剛剛那幾滴血的事,怕老夫人剛剛砸東西傷了自己。
老嬤嬤確認自己的主子全須全尾的,除了生氣,沒有別的磕碰,否決了小丫鬟的擔憂,“剛剛小公子回來鬧了那么一番大動靜,怕是不小心沾染了誰的血,隨帶帶進來的。不用理會,那毯子換了便是。”
“是。”小丫鬟覺得這事情不對,可是老嬤嬤都這般說了,她也沒有繼續犟嘴的必要,于是恭敬的點了頭便離開了。
小丫鬟叫來同伴一起,搬開了那壓在毯子上的物件,從一口卷到另外一頭,將之裹起來,隨即抬了出去。
臧亞離開臧老夫人的院子徑直去了安云的院子,剛剛還在安云面前耀武耀威的仆從們,此時皆是低下了頭去,退到了一旁,讓臧亞一路上暢通無阻,無人敢攔。
踏入安云的屋子,臧亞就看到了不停忙碌的眾人進進出出的,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響。
臧亞抬步朝著里面走了去,期間沒有一個人敢稍加阻攔,直到進入里面,看到了站在那里指揮的清月。
清月注意到來人,立馬就走了過來,先是行了禮,隨即便交代道“安夫郎的命是保住了,可是這情況,似乎不怎么好。”
“我知道了。”臧亞來到了安云的床前,已經哭紅眼睛的小翠守在那里,此時正跟著丫鬟們給安云布置床榻,讓他趴臥得舒服些。
臧亞過去的時候,她們還有些驚慌,紛紛順從的讓開了。
小翠是最后一個起身的,看著如今躺在床上的安云,再看看臧亞,咬牙還是沒有給安云遮住。
于是,過來查看安云狀態的臧亞一掀開簾布,看到的就是光裸著背趴在床上的安云。
只是那光潔的背上,此時全是杖責出來的痕跡,即便是已經上了藥了,也依舊能看出下面的紅腫,甚至有的地方還滲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