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焰也忽然緘默,只拿那雙犀利的眼逡巡她,仿若審視。
倫敦一別,他們徹底失聯。但他以為,她應該和自己一樣,對于再見是期待而驚喜的。即便不是,至少也不該像此刻這般戒備和疏冷。
陳焰凝住她,就像女孩在倫敦主動凝向他的每一次。如先前在賽道,在拍賣會,在游艇之上。
他目光深深,傳遞暗號,要她給出淡漠的原因。
可惜,周亦嬋并不懂。
女孩其實不善交際,只覺被他看得不太自在,習慣性地將目光下垂。腦中,陳西川地身影也開始不斷浮現,她想逃了。
“我”
周亦嬋正欲告辭,少年卻同時開口。
陳焰問“你半夜來機場做什么接人嗎,要不要搭我的順風車”
周亦嬋一怔,似是驚訝于他的提議。
她搖搖頭,語調是婉拒半生不熟之人的口吻“謝謝,但我是來找朋友吃夜宵的。”
“在這兒,機場,吃夜宵”
少年頗有驚疑,周亦嬋以為他不相信,欲要解釋。
卻聽對方緊接著便道“挺有意思,大小姐,介意加一位飯友嗎”
“可能不太行。”周亦嬋想也不想的拒絕,“今晚不太方便,下次,下次好嗎”
她沒給少年回答的機會,又說“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先去找朋友了。陳焰,我們有時間再聚。”
“下次再聚”,她竟會拿這種托詞來敷衍他。
女孩態度疏離,言語之間充滿客套,仿若只將他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點頭之交。
她看起來甚至不愿再與他多呆。
若陳焰方才只是對她重逢時的態度而意外,此刻,他已是錯愕與不解。畢竟他們在倫敦分別時氣氛還算融洽。難道,她還在為那個吻而生氣
那夜,他確有沖動。
陳焰一貫尊重女孩的意愿,按他性格,那晚他該提前征得宋知同意。但,酒精與曖昧作祟,而且他直覺她不會排斥。曖昧是真,他知道她亦有所感,于是冒險一吻。
藍色金酒作賠,他那夜也借派對之名掩蓋這越界的一探。他以為,她已經原諒他,再見,他們也許會默契地對此緘口不言。
然而,現在看來,女孩似還在介意。
心下狐疑,但陳焰終究沒有問出口,最后只輕搖頭表示沒什么事。
卻見少女真就利落轉身,掉頭就走,他所期待的再見,她竟似毫無留戀。
異樣情緒陡升,如心被什么輕蟄一下,陳焰將她叫住“周亦嬋。”
女孩駐足,回頭問他“還有什么事”
陳焰也不知為何,就只是單純想叫她停步。
四目相對,隔著幾步的距離,周亦嬋的面色漸露疑惑。
“陳西川。”陳焰半真半假,為自己尋了個借口,“一起去看看我哥嗎”
猝然間,周亦嬋的面色變得非常難看。
即便她清楚,少年應當沒別的意思,就是陳西川忌日已近,想叫自己一起去掃墓而已。但她就是克制不住的心虛惶恐,她會害怕是試探,是被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
“不了”
周亦嬋不敢再繼續呆下去,丟下這二字便倉惶離開。
而女孩的過度反應,落在陳焰眼里,是冷漠的疏離,是迫不及待要逃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