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她上次走得太過干脆利落,陳焰不經思索,本能地伸手捉住她手腕。
“別走。”如惡犬低頭,他語調幾分懇求,“是我錯了,大小姐,再和我呆一會。”
宋知一剎站定。
其實她本來也沒打算要走,但返身撞見少年馴從含情的眼睛,竟似心軟了般說“行,我可以不走。”頓一頓,目光掃向腕間,“但你先松手。”
陳焰照辦,盈笑的視線始終跟隨她。
這分明不是他第一次牽住她手,先前在賽道在莊園在游艇,他總是那樣自然而然地牽引她去往他們的目的地。
可莫名地,宋知此刻卻覺腕間如被燙了一下般微灼,當即心虛地將手藏至身后。
不能再繞著這些越界的話題打轉了,宋知重吸一口氣,主動開啟新話題。
“說正經的,你是不是要在這里考駕照,可你在英國不是有駕照了嗎”
“科一考得如何”
未料,少年也正巧開口。
兩人的話撞在一起,心照不宣似的地看向對方,最后,又彼此躲閃開視線。
“不能直接用。英國17歲就能考駕照,反正更換國內駕照也要考試,懶得弄了不如現考一個。”
陳焰先回答了她的問題,旋即,如要打破這無形的忸怩,他立即又重復方才的問題“你呢,如何”
宋知盯少年一眼。
像是怪罪他剛剛的冷漠,她說“就因為你,我的滿分沒了。”
本意是要“報復”他,也看一看他的窘迫之態。
不成想,陳焰喉間低低一笑。
他不問為什么,就道“那我賠給你。”
“怎么賠”宋知很認真,“違規造假的事,我可不做。”
陳焰笑意更深,一雙眼注視她,鼓動她“我教你開車,還你路考滿分,行不行”
宋知按捺住胸腔內的怦怦然,克制復活的綺念。
她真有心動,但她理智地反問“你不比賽了么”
陳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目深望住她。
久久,宋知的心將平靜,正欲主動為他尋一個拒絕的借口。
卻聽陳焰一字一句對她說“你開口,我就留下。”
樓外燥熱的風似驟然吹進來,帶走宋知的呼吸,仿似酷暑一下降臨,全世界陡然升溫。
她望著少年的眼,像跌入無法抗拒的漩渦。
越界卻蠱人的提議,本該不假思索拒絕,然而她竟然想答應。
宋知的手揪住白色防曬服,心一橫,就要不管不顧的開口。
恰是此時
樓上忽然傳來喧囂,旋即,科一的考生陸續自上而下。
“陳焰我靠,真是焰哥啊”有粉絲將少年認出,直直沖了過來。
而人潮也將宋知的決定生生截斷。
她陡然回神,意識到自己方才游走在怎樣的越軌邊緣,她丟下句“我先考慮一下”,轉身匆匆而逃。
宋知到家就開始后悔。
她也不懂,自己那刻為何會萌生出逃開的想法。似乎更像一種本能的行為,與泰晤士河那夜一模一樣,覺察有什么在失控,只能粗暴斬斷和隔絕危險信號源。
落荒而逃奇怪而丟臉。
宋知冷靜后,點開與陳焰的對話框,想重拾被中斷的話題。
“你會在國內呆多久”
太像是真要開口留下他,刪掉。
“你考完駕照才走”
看起來在特意探聽他的行程安排,再刪。
“謝謝賽車手,還是駕校教練的水準更合適我。”
真的拒絕,好像又不太舍得這么好的機會。畢竟自己學車的終極目標,是要在大學車隊做車手,其實跟賽車手學習反而更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