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也沒再勸,仿佛就此放棄,那端的周亦嬋輕輕舒一口氣。
然而,翌日清晨。
宋知卻身著一襲黑裙,隨周衍一起向陳西川的墓地出發。
黑色轎車剛離開,與此同時,徹夜未眠的周亦嬋在酒店收到一份閃送。
白色的盒子被打開,里面裝著條純黑的長裙,以及,一張拍立得的即時相片。相片上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正穿著她收到的黑裙子。
周亦嬋心有所感,將相片翻轉,果真,背后有女孩的留言
“若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
紀念會現場換人的確不容易,但我會幫你排除萬難去做到。
亦嬋,希望你不留遺憾。”
壓抑數年,周亦嬋終于敢在陳西川忌日這天,放聲痛哭出來。
陳西川的墓地,在綠樹環繞的一處山間。
清幽寂靜,能夠眺望海市市區,和那晚謝俞夢帶她去的西川莊園的那座小亭視野很像。
宋知和周衍抵達時,墓碑前已聚集了很多人。
黑壓壓的一片,恍然間,令人疑惑這究竟是掃墓儀式,或是一場正式的葬禮。
“走吧。”出神間,周衍已為她打開車門。
宋知垂目看一眼手機,確認沒新信息,才點頭,抱著束白花下車隨男人向前。
陳父和謝俞夢她都已不陌生,但墓碑前,有個消瘦而蒼白的女人,卻是首次相見。
女人些許憔悴,就站在陳父的身邊。父女走近了,她紅著眼朝他們輕頷首“謝謝你們來看西川。”
宋知便知這是陳焰的媽媽。
周衍道了句“節哀”,而宋知直接握住女人的手,安慰地道“阿姨,我來了。”
周亦嬋缺席好幾年,陳母卻似并不介意。
她摸摸宋知的頭,說“好孩子,西川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去給哥哥送花吧。”
其實宋知有很多疑惑。
譬如陳焰前幾天分明回國了,為什么他此刻卻不在這里;又如,陳焰的母親安在,那為何他十八歲生日時陳母卻沒出席。
但最終,她什么都沒問,只單膝跪下為陳西川送上一束花。
宋知盯著照片里笑意溫柔的男生,久未起身。就仿佛,在與之對話,期待他能為她解開全部的謎團。
很可惜,陳西川并不能。
宋知起身,因蹲太久起來時眼花搖晃,立刻,有一雙手自后將她扶住。
她以為是陳焰來了,猛地一回頭。
卻看見素顏白衣的謝俞夢微微一笑,說“小心。”
“謝謝。”宋知道謝,繼而主動牽住女人的手,撫慰地握了握。
謝俞夢懂她無聲的寬慰,反過來為她著想“我沒關系,你先跟爸爸去西川家里吧,這里呆久了怪傷心的。”
周亦嬋從前總跟在未婚夫身后叫著“西川哥哥”,之前幾年又跟陳焰一樣,從不來拜祭。
謝俞夢當她是難過太深,不忍留她太久,徒增傷心。
宋知卻搖搖頭,說“那我更要陪著俞夢姐姐了。”
謝俞夢便不再勸,由得她跟在身旁。
不知是陳家人際廣闊,亦或陳西川本人頗受歡迎,第五年的紀念會了,墓碑前來來往往竟沒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