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輛黑色的轎車開上山,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自宋知眼前而過,可最該來那個人,卻始終沒有現身。
她終于忍不住側首,輕聲問謝俞夢“陳焰不來嗎”
“噓。”
未料,謝俞夢竟態度奇怪地道,“他會來。但我們先不聊他,好嗎”
宋知本不理解,直到
山間的晨霧散盡,血紅太陽高懸,前來祭奠之人漸漸絕跡。陳焰的父親已先行離去招待來客,陳母卻遲遲留戀于墓地不愿離去。
謝俞夢正勸解女人,遠遠地,她終于看見陳焰姍姍來遲。
幾日不見,少年的精神差了一些。他的身姿雖依舊挺拔,可眼底青色難掩,看起來像熬了幾夜,通身的黑在陽光中透出幾分索寞。
宋知目視他,緩步地堅定地從低處走來。
陳焰沒有帶花,而是拿了瓶烈酒走到墓碑前。
“哥”
他剛開口喚陳西川一聲,正欲蹲身斟酒,始料未及地,陳母忽然沖到他身邊,猛地將之拉開。
啪
陳母猛地扇了陳焰一巴掌,很重,打得少年的頭都微微偏側。
宋知一驚,幾乎是立刻就去擋在了陳焰身前,而謝俞夢也沖到陳母身邊安撫。
“梁姨,你別這樣。”女人將她抱住。
而梁清和扇了兒子一巴掌卻仍不解氣,怒目而視,冷聲質問他“你怎么敢到這里來陳焰,害死了你哥,你還有臉回來”
宋知猝然錯愕,驚得瞳孔都微縮。
陳西川的死不是與周亦嬋有關嗎,為什么陳焰的母親又將責任扣向他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少年。
卻見陳焰混不吝地笑了聲,說“我進f1了,趁有命的時候回來看看哥。”
他像不知痛,挨了一耳光不退反進,重新走到母親身邊道“也許很快我就下去親自跟哥認錯了,您實在沒必要這樣。”
“你你”梁清和被兒子氣得發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少年的姿態實在有些忤逆過頭,謝俞夢都不由喝他一聲“陳焰你少說兩句。”
“梁姨,你知道,小焰他也不好受,是故意找罵。”旋即,女人勸慰陳母,“他只是不想看到你一直枯站在墓地,我們先回去吧,讓他自己好好跟西川認錯。”
梁清和還想說什么,謝俞夢卻強行扶著她離開。
她應該很疼這個曾經的準兒媳,最后到底聽了勸,沒再留下進行戰爭。
兩個女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宋知才面對少年而立,問他“陳焰,你還好嗎”
陳焰低眸看她,輕嗤自嘲“如你所見,我這個罪人有什么不好的”
宋知怔忪。
少年的態度與話語,都在告訴她他真的與陳西川的死有關。
事情更復雜,也似乎導向了與周亦嬋無關的方向,可她心中卻更難受了。
她看著少年蹲身下去,將酒半瓶傾于碑前,半瓶仰頭灌下。
他拍拍墓碑,如輕拍哥哥的肩背。而后,他側頭問她“恨我嗎”
宋知猝爾失語。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年,有訝異有痛心,卻無恨意。
她發現就像不信周亦嬋會是劊子手,此刻,她亦不信陳焰會是害死他哥哥的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