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知亦從花灌墻稍稍探身,目送少女背影消失,她才閃身而出,朝著與之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今日畢竟人多嘴雜,宋知謹慎地繞出很遠,一直到綠意盎然的銀杏林掩去身后稀疏坐落的別墅樓,她才停住腳步。
她走進林中,自覺已做到萬分安全,剛舒一口氣在長椅坐下。
卻忽聽有窸窣腳步踏葉而來
宋知心微懸,又豁然起身預備離去,然而,已經晚了。
只見她找了一天也不見蹤影的少年,這時竟從林深處走來,將她逮個正著。
四目相對里,她定身而立,陳焰越靠越近。
宋知登時些許緊繃,想了想,她開口主動探尋“陳焰,你不去參加紀念會么”
少年在她身旁立一瞬,說“你希望我去”
宋知不禁側眸看他。
“行。是該再去受點罰。”陳焰說罷與她錯肩,真要往回走。
想起早上陳母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以及,當下身在陳宅的周亦嬋,宋知的身體先于大腦一步作出行動。
她伸手捉住少年手腕。
陳焰倏然停步,凝視她,等她的解釋。
幽深目光投來,掌心腕骨微硌,宋知其實也沒想好今日此刻能說點什么。
但她絕不能讓陳焰現在回去。
相視半晌,宋知只好問他“陪我呆會兒,好嗎”
話畢,她仍緊緊攥住少年的手,一副不打算松手的姿態。
幸而陳焰對她一向慣縱。
他撩眼掃向木質長椅,應允了“坐吧。”
宋知這才放手,兩人并肩而坐。久久,相對無言,好像就真只是作伴呆在這兒而已。
直到她冷靜下來,將思緒重新理清。
“陳焰,”宋知終于開口,“為什么你媽媽會那樣”
她試探得些許隱晦。
因為她不確定,對于“陳焰害死陳西川”這件事,周亦嬋本人是否清楚。畢竟,那場旅行,女孩也有親身參與。
也許周亦嬋其實知曉其中內情呢
她因此只能含蓄提及陳母的激烈態度,看能不能從少年口中得到點信息。
然而,陳焰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他呵笑一聲,反問她“你關心的是我哥,還是我”
聽起來,少年竟似在他哥忌日這天,也不忘風流做派。就像早晨,他在母親面前的混不吝,透出一種漠然乖戾。
宋知卻知他并非冷漠之人。
她偏頭,盯向他道“陳焰,在我面前你不必這樣。不想笑就別笑,不想說就沉默,沒必要作出這種姿態。”
陳焰倏地一怔。
宋知朝他俯近,循循善誘“但只要你說了,我就會相信。”
陳焰果真收起那流氣姿態,直勾勾注視她眼,良久不語。
他嘴唇微啟,就在宋知以為自己成功卸下了他的防備之時,少年忽而低笑,抬手以食指抵她額尖。
陳焰點著她后移,拉回先前距離。
“美人計用得不錯。”他說著起身,最后告知她,“但不巧,我沒什么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