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澀著嗓子說,“言月,我找人調查我”
“調查了又怎么樣你也可以找人調查我。”女孩那雙眼生得大而清澈,是沒什么攻擊性的小鹿眼,秦聞渡第一次在這雙眼里看到這樣的嶙峋冷意。
“你需要給我一點空間。”
言月笑了,“我給你的空間還不夠你想要什么空間三妻六妾的空間嗎”
以前,她總覺得秦聞渡可以為自己浪子回頭,覺得自己對秦聞渡終究是特殊的。秦聞渡有很多曖昧對象,但是她是他唯一的青梅。小時候,她最孤單的時候,是秦聞渡陪著她,他對她的那些細心照顧和陪伴,讓她堅定不移地選擇愛他。
“那是我的一個朋友。”秦聞渡說,“最近家里遇到了一點困難,我只是幫了她一點忙,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
言月聽著他解釋,她發現,自己心里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悲傷,最濃郁的感情反而是憤怒。
秦聞渡說,“月月,這個世界沒你想的那么單純和理想,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交網,你誤會我了。”
他想拉住言月的手,卻被她甩開。
“秦聞渡,和你戀愛這么多年,我沒有和任何別的男人有過接觸,不說摟摟抱抱,甚至單獨聯系都沒有。”她平靜地說,“和你在一起這幾年,我有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我不在乎我的男朋友有錢沒錢,長什么模樣,但我希望他能陪著我,心里只有我,捫心自問,這幾年你做到了嗎”
“月月,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不會再和她聯系了。”秦聞渡平穩了一下呼吸,“離訂婚宴只有七天了,你也冷靜一下。”
賓客都已經接到了請柬,兩家也都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言高詠是個、強勢的父親,作為個體,言月想和他分手簡單,但是他們之間的婚約,要取消,卻不可能那么容易。
再者,秦聞渡知道言家內部的事情,也知道那幢老宅對言月的意義,她需要結婚,不和他結婚,她還能去哪里找一個合適的對象
言月也不是沒對他鬧過脾氣,過幾天就好了。反正除去他,言月無依無靠,沒有半個可以依賴的人,遲早得回來。現在緊要的是,這事情他不能讓她在氣頭上泄露出去,不然他名聲全毀了。
“你和她親了嗎”言月問。
“睡了嗎”
秦聞渡驚得說不出話來,“月月,誰教你說這些的”他印象里,言月應該是文靜,單純,稚氣的。
女孩修長的睫毛顫了顫,她揚起臉看著他,“你希望我可以和你上床,但是又需要保持純潔,什么都不懂,是嗎”
“秦聞渡,你很臟。”她站起身,輕輕說,“你讓我覺得惡心。”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秦聞渡沒有來追她。
灼灼烈日下,言月腦子發麻。賀丹雪和黃嬈一直等著她,滿臉擔憂,言月不記得自己和她們說了什么,只記得自己表情一直很正常。
她說期末考完了,要回家休息一下,叫大家放心,她沒事。
叫車,下車,看到那扇熟悉的門。言月在籬笆前蹲下,終于再也抑制不住,她已經一天沒有進過水米,胃里翻江倒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車燈劃破黑夜,在對面馬路停下,有依稀的對話聲。
言月哭得一塌糊涂。
“滾。”天色近黃昏,模糊視線里,看不清人影,那人在她身邊停下,她以為是秦聞渡找了過來,聲音嘶啞,頭腦一蒙,想上前扇他一巴掌。
“還覺得不滿意,想繼續來騙我上床嗎”她視線被眼眶滿溢的淚水完全模糊了,對著對面慘笑。女孩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唇和眼眶已經完全變紅,看起來極其狼狽。站起身時,因為蹲姿太久,腿腳甚至發麻到站不穩。
男人沒有說話。她的手被反握住,那雙手不像是秦聞渡的手,觸感是陌生的,修長又冰涼。
言月腦子頓時清醒了三分,花園種了許多花,迷迭香、薄荷,百合。晚風拂過,她陡然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香。
她腦子轟的一下,意識到自己如今身在誰家的花園門口時,身子已經忽然一輕,隨即,整個人已經被打橫抱了起來。
“沒有騙過你。”他低聲說,落在她耳邊,聲線清冷又沉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