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娘忽然悶悶不樂地說“嫁人好可怕,大姐姐雖然說沒事,其實都是寬慰我們。竇鳳瀾這人刻薄的很,回頭肯定會刁難大姐姐,姑嫂之間,小姑子天然占上風,尤其竇三夫人不是個拎得清的。大姐以前挺愛笑的,可自從嫁人之后,笑容越來越少,又至今沒個孩子,日子更加難過,人明顯憔悴了。”
末了,林五娘懨懨道“看著大姐,我就一點都不想嫁人,一輩子在家做姑娘多好,每天吃喝玩樂,什么煩心事都沒有。”
林四娘神情漸漸蕭瑟,眉宇間心事重重。
江嘉魚心情頓時復雜,恐婚,不分古代現代,也許古代更甚,因為婚姻制度對女子更不友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造就盲婚啞嫁,先婚后愛天選之女,相敬如賓謝天謝地,將就湊合世間常態。
最怕遇上人渣,而你淪為人渣的私人財產,做小伏低伺候他伺候他全家是你的義務;拼死拼活替他生兒子是你的使命,生不出兒子就是你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全家對不起他家祖宗十八代;他要是有兩個閑錢大概齊會給你找數個異父異母好姐妹,管教她們以及她們的娃就是你的責任。要是個沒錢的,等他揭不開鍋,還能把你租賃給其他男人換錢,他為老鴇你為娼妓,美名其曰典妻。
離婚,倒是能離,可在這個結婚沒自主權的時代,女子當然也沒有離婚自主權,得看娘家的權錢勢以及對你的愛有多少。
不幸,她現在就是名古代女子,年僅十五,竟然已經是適婚之齡
一直都沒什么真實感,抱著沒準睡一覺就又穿回去了心態的江嘉魚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頭懸利劍。雖然父死母亡,但她依然沒有婚姻自主權,權利在臨川侯手中。她覺得只要價錢合適,這糟老頭子絕對會毫不猶豫賣了她。
如是一想,江嘉魚整個人都不好了。
回到臨川侯府的林二娘如同一枚炮彈撲向小耿氏“阿娘。”
“這是怎么了哎呦”小耿氏被林二娘撞翻倒在榻上,母女倆滾作一團,哎呦哎呦連聲叫喚。
瞧著五短渾圓的母女倆手忙腳亂坐起來,林三娘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坐正之后,小耿氏心疼地摟著紅著眼睛林二娘“這是怎么了,出門時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咦,你衣裳怎么換了”
林二娘哇得一聲哭出來,抽抽噎噎道“她們害我掉水里,她們害我出丑,她們都嘲笑我,她們都看不起我,就連大姐都看不起我。阿娘,我一定要嫁給崔郎,我就要氣死她們嫉妒死她們。”
頷首低眉的立在一邊的林三娘嘲諷地勾起嘴角,她可真敢說,怎么不說她要當皇后娘娘。
饒是腦子不咋靈光的小耿氏都傻了眼,深恨林予禮害人不淺,干嘛要把崔劭帶回府里,以至于二娘丟了心。
若是旁人,她說什么都要想方設法讓女兒得償所愿。然那崔劭何等人物父為清河崔氏家主,高居相位,母族乃隴西李氏。他自己年紀輕輕已經是四品大理寺少卿,便是安樂公主想招他為駙馬,崔劭辭,安樂公主也只能鎩羽而歸另嫁他人。金尊玉貴的公主都看不上,更遑論她的二娘。
小耿氏苦著臉勸“不是阿娘不愿你心想事成,娘也想你嫁崔少卿,可崔家眼高于頂,非世家女不娶。”
“我不管,我不管,除了崔郎,我誰都不嫁,我就要嫁崔郎她江嘉魚一個克夫克母克死全家的天煞孤星都能嫁給大哥,為何我就嫁不得崔郎,我可是侯府嫡女”林二娘扭著身子聲嘶力竭。
林三娘滿眼匪夷所思,她怎么敢和江嘉魚比,人家長什么模樣,她長什么模樣。江嘉魚和大堂哥是嫡親表兄妹,她和崔劭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兩人有如云泥之別,憑什么她就覺得自己配得上。
拉著小耿氏鬧的林二娘無意中瞥見林三娘神色,一股邪火騰地往上竄,沖過去抬手就是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