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防備之下,林三娘被扇倒在地,她捂著臉,驚恐望著面目猙獰的林二娘。
“賤人”居高臨下的林二娘又是一腳踹在林三娘胸口,還要再踹,“憑你也敢嘲笑我”
林三娘的生母白姨娘急忙撲過去,她不敢阻止暴怒之中的林二娘,只敢趴在林三娘身上,硬生生替女兒擋下一腳“二姑娘息怒,二姑娘息怒。”
林二娘一肚子的怒氣,息不了,正撞槍口的林三娘母子便成了現成的出氣筒,被好一頓亂踹。
白姨娘一邊竭力護著林三娘一邊哀哀求饒,被她護在身下的林三娘紅著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肉里。
小耿氏一臉無所謂地坐在那兒,半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白姨娘是她陪嫁婢女,要不是她開恩,早就配了小廝,然后生一窩奴才秧子,世世代代為奴為婢,豈能當上姨娘吃香喝辣,生個女兒還是侯府貴女。如此大恩大德,挨她家二娘幾腳又算得了什么,多得是人想挨還挨不上呢。
踢了好幾腳,林二娘胸口那口窩囊氣才算是順了,喝罵“你再作怪啊,再作啊,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臉色慘白的白姨娘顧不得身上劇痛急聲辯解“二姑娘明鑒,三姑娘豈敢。”
“二姐誤會我了。”林三娘爬起來跪在地上泣聲,“我便是向天借膽也不敢對姐姐不敬,我是笑崔氏固守門第之見,現如今寒門崛起,早已經不是世家唯我獨尊的世道,李氏盧氏鄭氏等大姓紛紛與寒門庶族通婚,也就崔氏還頑固不化。”
林二娘眼前一亮,時移世易,世庶不婚早已經是老黃歷,李盧鄭能打破規矩,崔氏為什么不可以。計上心頭的林二娘心潮澎湃,急切切打發“姑且信你一回,你們退下吧。”
林三娘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巨大的怨憤騰起。二娘說她信了,可她一句道歉安撫的話都沒有,彷佛她們母女這一頓毒打不值一提。
打發走林三娘母女,林二娘拉著小耿氏,鏗聲“阿娘,我必要嫁給崔郎,不然我就,我,我投井自盡去。”
這樣拙劣的威脅,小耿氏卻信以為真,她哭罵“你個孽障,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林二娘頭一昂,梗著脖子道“與其嫁個凡夫俗子,庸碌一生,我寧肯去死。”
小耿氏五內俱焚“你逼我有何用,我若是有法子,難道不想你嫁得好,可那是崔氏,我有什么法子,就是你祖母也沒辦法啊。”
“當年阿耶不也沒想娶阿娘,最后阿娘還不是嫁給了阿耶。”林二娘振振有詞。
哭到一半的小耿氏愣住,慢慢臊紅了臉,“你你你”了半天都沒下文。
林二娘縮了縮脖子,覷一眼小耿氏“現如今阿娘不是過得挺好,諸位姨母中,就數阿娘過得最好,她們都得巴結您,指望著您指頭縫里漏一點給她們,我也要做姐妹中過得最好的那一個”
小耿氏怔住,當年林叔政不想娶她,就連她那好姑母其實也不想,嫌棄耿家寒微,一心想給林叔政娶個高門貴女。可她是耿家的女兒,當年若非她祖父心善收留林家孤兒寡母,林家母子早就餓死,耿家對林家可謂是恩重如山。人盡皆知林叔政要了她的清白,林家怎么可能不給耿家一個交代。不然她就一頭撞死在林家門前,讓世人都瞧瞧林家嫌貧愛富忘恩負義的刻薄嘴臉。
最后,林叔政只能娶她進門,雖然夫妻離心,可一點都沒妨礙她錦衣玉食呼奴喚婢。這些年縱有些不如意,可也比姐妹們好得太多。所以她從未后悔當年的算計,只遺憾沒能如愿算計到林伯遠,不然她現在過得更好。
“你容我想想,好好想想。”小耿氏明顯動了心,實在是自己的成功例子太過誘人。
白姨娘手指沾著藥往林三娘臉上抹,可那面頰上的淚水剛擦干又重新被打濕,白姨娘的眼眶跟著濕了“別哭了,再哭不好上藥,明天這臉得腫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