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魚眨了眨眼,這就跑了,也是蠻識時務的了。略有點不盡興的江嘉魚幽幽對林予禮道“你就不該來的,桔梗說她一個人就能收拾她們。”
林予禮搖頭失笑“你放心,竇家一頭小辮子,今天這個場子我肯定給你找回來。”
文斗啊,江嘉魚還是有點小遺憾,她覺得打得過的話打一架挺好的,有仇當場就報了。
江嘉魚和林予禮離開后,兩名高大挺拔的男子從竹林上方飄然落地,身穿常服,卻透著隱隱兵戈之氣,其中身形更頎長的男子可不就是竇氏姐妹苦苦尋找的陸洲。
二人來寒山寺做法事超度戰死的同袍,不欲和聞訊追來的竇氏女碰面,便避了避,結果看了一場好戲。
副將武乾望著江嘉魚離去的方向“江家小郡君的模樣看起來比三年前鮮活多了,竇氏女故意提及江氏之殤想刺激她,她能反唇譏諷回去,還伶牙俐齒把竇家人堵得無話可說,想來江郡君已經從滅門之痛中走出來。”
三年前,他們是第一批抵達雁城的援軍。在他們抵達的第三天,江郡君才被人護送歸來。沒人敢讓她看江家人的最后一面,江氏一族的遺體是他們收斂的,武安公夫婦的頭顱都被突厥人割下掛在旗桿上,經過多日的風吹日曬,早已慘不忍睹。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都不敢細想那些殘肢斷臂是在生前還是身后形成。
也許是心里有了數,被多番委婉拒絕之后,江郡君沒再要求看家人遺容。十二歲的小女娃娃跪在靈堂上,不哭也不說話,彷佛三魂七魄都已經跟著家人離去,只剩下一具軀殼,看得他一個大老爺們都眼睛發酸。
武乾欣慰笑道“那就好,江郡君好好的,江氏英靈在九泉之下才能安息。”陸洲眼底那抹笑稍稍淡了些,馬革裹尸心無憾,唯不舍血脈至親。
武乾鄙夷“竇氏女忒刻薄,江氏英勇殉國,何等高義,她們竟然以此挖苦江小郡君。不愧是那家里出頭的,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竇家竟還敢妄想讓這樣的女子嫁給將軍你,簡直不知所謂。”
陸洲抬腳往前走,淡淡道“病急亂投醫。”
武乾動身跟上,贊同點頭,竇家的病在于三代男丁無一人才,全是酒囊飯袋。倒是家中年輕姑娘都長得頗好,寧國大長公主便覺得奇貨可居,認為她的孫女可以匹配任何才俊,指望孫女婿幫襯竇家。就像這小二十年,竇家依靠女婿梁國公。
可能把主意打到將軍身上,武乾覺得竇家人實在病得不輕,該是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就兩邊這種關系,他家將軍便是孤獨終老也不可能娶竇氏女,不然尉遲夫人還不得鬧翻天。
江嘉魚回到家中時,天已經暗了。打發了閑雜人等,只留下桔梗忍冬以及賀嬤嬤。賀嬤嬤是林家積年老仆,又掌管長房后院多年,想來更了解林予禮。
待從桔梗口中得知發生了什么,賀嬤嬤神情變得復雜,輕輕一嘆“大公子絕不是那等無禮之人,他和李姑娘的事,老奴四年前就偶然發現了,并非發生在婚約之后。”
當時長房庶務是她在打理,耳目難免更靈一些,自然而然就發現了蛛絲馬跡。林李世庶有別,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遂沒聲張,世子是個藏不住事的,所以她連世子那都沒提醒,全當自己不知道。后來就是江家罹難,世子在靈堂上許下婚約之盟,她看得分明,大公子有一瞬間的失態,顯然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當時她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就怕心有所屬的大公子拒絕。她看著大公子長大,知道大公子是端方君子,如果娶了小郡君,哪怕不鐘情絕對會善待。幸好,大公子沒有拒絕,而是當眾承諾會照顧小郡君一生一世。如此一來,她就更不會往外說。
江嘉魚心里一松,就說她沒看走眼,林予禮小哥哥人品靠得住,若他都塌了房,她真要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桔梗驚愕,聲里帶著點埋怨語氣“那嬤嬤為何不早點告訴郡君”
賀嬤嬤苦笑,說出來干嘛,添堵嗎
江嘉魚幽幽道“嬤嬤和你一樣,覺得嫁給大表哥對我最好,怕我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說白了,你們啊,就是都欺負大表哥是正人君子,所以吃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