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嬤嬤靜默了一瞬,才道“郡君何苦想這么多,這門婚約是世子定下,并非您強求來,您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那是因為舅父不知情。”見賀嬤嬤沒有出聲否認,江嘉魚便知自己又猜對了,“若是舅父知道,想來不會亂點鴛鴦譜。大表哥憐我驟然失去所有至親孤苦無依,且若是當眾拒絕,難免令我面上無光遭人非議。于是他只好委屈自己應下婚約。他如此仁義,我若是裝傻充愣,執意履行婚約,豈不是小人心性。”
賀嬤嬤啞口無言。
江嘉魚輕輕一嘆“這樁婚約打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絕不能錯上加錯,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道理賀嬤嬤都懂,卻擔憂“一旦退婚,那郡君的姻緣怎么辦,侯爺怕是會將您嫁到高門大戶聯姻,那些人家豈是好相與的。”
還沒等江嘉魚表示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桔梗就期期艾艾道“留侯府的小侯爺說只要郡君愿意,他立刻讓留侯來提親。”
賀嬤嬤大吃一驚,留侯府小侯爺
江嘉魚面無表情看著見異思遷的桔梗。
桔梗干干一笑“奴婢覺得小侯爺看起來也很不錯的樣子。”
江嘉魚“”好一個翻臉比翻書的女人之前還淚眼婆娑勸她牢牢抓住林予禮,彷佛全天下只剩下林予禮這么一個男人,轉眼就毫不留戀地爬了墻。
桔梗不自在地撓了撓臉,之前不是沒得選嘛,那當然要抓住眼前最好的。可要是有更好的了,干嘛還抓著一個心有所屬的大公子不放。她家郡君這樣的人品相貌,當然值得一個心悅她的夫君。
賀嬤嬤連連追問桔梗“怎么一回事情,你倒是說啊。”
頂著江嘉魚的白眼,桔梗把和公孫煜的三次見面娓娓道來,加上了豐富的個人感情色彩,是個人都聽得出她的偏向。
聽罷,賀嬤嬤明顯也爬墻了“小侯爺赤子之心,確實不錯,留侯府也是極好的人家。”
江嘉魚嘖了一聲,明知故問“嬤嬤不勸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繼續和大表哥履行婚約了”
賀嬤嬤人老臉皮厚“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大公子的心既然不在郡君身上,確實強求不得。夫妻相敬如賓固然也能過得好,可無情意終究美中不足。”
江嘉魚“”好現實一老嬤嬤。
賀嬤嬤詢問桔梗“聽聞那位小侯爺生得極為英俊。”
桔梗吹捧“貌比潘安,比大公子還俊俏,而且身手了得,在我之上。”
賀嬤嬤更添一分滿意,望著江嘉魚“留侯和南陽長公主都是和善之人,留侯還是都城內有名的癡情人。即便南陽長公主嫁給前朝周幽帝,依然苦苦等待,這一等就是二十年。之后南陽長公主又是十年無所出,南陽長公主都想為留侯納妾延續血脈了,留侯卻不肯,道他一個不知祖宗的孤兒,自己本該姓什么都不知道,沒必要把公孫這個姓氏延續下去。如此家風,想來公孫小侯爺亦是個一心一意的重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