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降霹靂,林伯遠懵了懵才勃然變色,反問“退婚干嘛要退婚,難道是你表哥欺負你了,你別說氣話,我收拾他去。”
“不是,表哥對我照顧有加,我想退婚只因為我對表哥并無男女之情。”江嘉魚聲音輕下來,“當時我旦夕之間失去所有至親,宛如溺水之人,這樁婚約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我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抓住。”
想起當年跪在靈前行尸走肉一般的外甥女,林伯遠頓時紅了眼眶,曾經那么張揚明媚的小女孩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江嘉魚話鋒一轉“可失憶之后,我聽賀嬤嬤桔梗她們說了不少父母往事,我聽著好生羨慕,心中暗想,日后我定要像父母一般,與心愛之人喜結連理,恩愛兩不疑。”她面上的憧憬絲毫不作偽,她的父母從校服到婚紗,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她打小吃著父母的狗糧長大。太高,以至于她的婚姻觀十分奢侈寧缺毋濫。
林伯遠呆了呆,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你阿耶愛極了你阿娘,可你阿娘的話,嗯嗯嗯嗯,反正成親那會兒還不是,賀嬤嬤幾個到底給淼淼灌輸了些啥玩意兒
他急急忙忙道“淼淼,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不敢拿長姐夫妻的例子傷她心,林伯遠拿自己當例子,“我與你舅母婚前攏共才見了兩次面,說白了,婚前哪來的感情,還不都是婚后培養。你當我為何不續弦,就是因為我忘不了你舅母。”
江嘉魚吐槽忘不了,也沒耽誤你一個接一個納姨娘,抬方姨娘那會兒,石夫人還健在呢。這彷佛是古代男人的通病,靈肉可以徹底分離。寶哥哥愛林妹妹,也沒耽誤他和襲人巫山云雨。所以,如她這種潔癖,還是老實單著吧。
江嘉魚反問“萬一培養不出來呢,那豈不是誤了兄長也誤了我自己。”
林伯遠噎住,絞盡腦汁想著怎么打消她這天真的念頭。老祖宗都說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有情郎那屬于稀罕玩意兒,可遇不可求。
忽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林伯遠道“淼淼啊,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所以舅父是這么想的。你呢,年歲尚小,婚事且不急。你兄長是兒郎,也無妨。你們相處日短,不妨多相處上一年半載,若你依然只把他當兄長,那舅父便依你退婚。”他回頭就去督促文長,讓這小子上點心,就不信一年半載還不能培養出感情。
江嘉魚心頭泛暖,林伯遠這個舅舅當的實在是沒話說,不過于林予禮,大抵就算不上個好父親了,好好的青年才俊,卻落個當備胎的境地。
江嘉魚緩緩搖頭“相處日久,難免多流言蜚語,我若遇上有緣之人,對方一打聽我有婚約在身,倘若是個君子,定會避嫌,那我豈不錯過。”她不急這一年半載還能當個擋箭牌,可林予禮和李錦容十萬火急,萬一李錦容定了親,那林予禮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了。
林伯遠艱澀道“你想得倒是十分周全。”
“舅父也覺得我想得在理,對吧。”江嘉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還請舅父盡快解除我和表哥的婚約,淼淼任性,給舅父添麻煩了。”
林伯遠白胖的臉皺成一團“你個傻丫頭,心心相印的如意郎君哪有那么好找,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你表哥好歹看得過眼,還有我都盯著,你吃不了虧。
江嘉魚“”瞎說什么大實話。
江嘉魚整了整情緒,放軟了聲音,半是撒嬌半是懇求“縱使不好找,可總得找找看,找了才有可能,不找絕對沒有。舅父就再多疼我一點,讓我找一找吧,不然我這一生都將心存遺憾。”
“要是找不到呢”都怪賀嬤嬤畫蛇添足,給了淼淼不切實際的幻想,偏偏他還無法反駁,林伯遠心塞至極。
江嘉魚說得可認真了“那就請舅父幫我找個老實敦厚的本分人。”
其實她更想說那就單著唄,沒男人又不會死,就古代這大環境,有男人才更容易死吧,被氣死被打死被難產死。只這話太生猛,說出來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