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女兒家不喜歡漂漂亮亮的,你想藏拙總有你的苦衷,我又何必刨根究底。”江嘉魚無奈嘆氣,“可從今往后,你再也藏不住了。”
林七娘低聲道“好在夫人她們不在了。”
江嘉魚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又不得不潑冷水“表妹,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美貌是柄雙刃劍。因為美貌,長輩應該會對你更重視維護,但也是因為美貌,你的婚事會多出波折。”
不暴露真容,林七娘大概會被嫁給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對方婚后發現妻子是絕色佳人會喜出望外,夫妻恩愛是最好的結果。卻也可能出現最壞的結果,普通人家能不能守住這樣的絕色是個問題,會不會利用這樣的絕色也是個問題。不是她心里陰暗把人往壞處想,而是跟著古梅樹吃了太多惡心瓜。呂不韋把趙姬獻給嬴異人,干這種事的,呂不韋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暴露真容,林老頭又要覺得奇貨可居,然而林七娘處境比她差得多。她雖然是孤女,可江家遺澤依然庇佑著她,又有林伯遠父子真心維護。外人不敢小瞧她,林老頭不敢隨意賣了她。
可林七娘的婚姻只在林老頭一念之間。低嫁,林老頭不舍得。高嫁,男方父母恐怕難同意。搞不好,林老頭就把她嫁給中年人甚至老頭子做填房,要是林老頭再喪盡天良一點,送給權貴做妾都有可能。
不是說沒有幸福的可能,只是過程太委屈太艱難。
林七娘抬眼望了望面有不忍的江嘉魚,又垂眼壓下眸中波瀾,她福了福身“多謝表姐提醒。”
望著眼前這個才十四歲和她妹妹一樣大的小姑娘,江嘉魚心頭沉甸甸的,一樣的年紀,一個夾縫里掙扎求生,一個萬千寵愛無憂無慮,同人不同命。
“左右還有幾年時間,你既然喜歡讀書,那就好好讀書,書中有千鐘粟有黃金屋,學到手里的本事永遠都是自己的倚仗。”
林七娘靜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回“表姐放心,我會好好讀書。”
林七娘走了,帶著比來時更輕松的腳步,江表姐對自己說那樣的話,可見沒有懷疑更沒有厭惡她。月色下,林七娘輕輕笑了下,眼尾上挑透著幾分妖冶。
第二天,臨川侯就得到了消息,沉吟片刻,吩咐趙嬤嬤去請林七娘。
“您老怎么親自來了”香草諂媚的聲音傳到書房里,正在抄書練字的林七娘慢慢收了筆畫。
香草殷勤引著趙嬤嬤進入書房,林七娘局促地沖她笑了笑,就把眼睛垂了下去,似是不習慣與人對視。
“老奴見過七姑娘。”趙嬤嬤請過安打量林七娘,容貌是極好的,只縮手縮腳上不得臺面,到底是被小耿氏耽誤了,好在才十四歲,還來得及扳回來。
“侯爺請姑娘過去一趟,”趙嬤嬤轉臉對香草道,“還不給姑娘換身衣裳。”
香草一疊聲應好,只覺得出人頭地的機會就在眼前。林七娘這樣的美貌,將來肯定要進高門大戶甚至娘娘都有可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趙嬤嬤不只親手為林七娘在新做的衣裳里挑出一件石榴紅對襟襦裙,還命自己帶來的婢女替林七娘梳頭描妝。
插不上手只能干站著一旁的香草嘴巴一點一點張大,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林七娘。只見眼前的少女,膚白勝雪,額間一朵紅蓮花鈿,柳眉彎彎,明眸如秋水,眼尾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紅平添艷色,雙頰粉嫩若花,挺鼻如峰,朱唇榴齒。
趙嬤嬤眼中劃過驚艷之色,末了見林七娘含胸局促而立,又輕輕皺眉,肌膚五官無可挑剔,這樣秾麗的美貌,合該嫵媚張揚方相得益彰。
“姑娘莫緊張,”趙嬤嬤含笑道,“這是好事兒啊,您和雪姨娘的好日子都在后頭呢。”
林七娘低頭望著袖口精美的花紋,是啊,她的好日子且在后頭,她會擺脫匍匐在地上任人踐踏的命運,走到高處俯視別人。
趙嬤嬤把裝扮妥當的林七娘送進臨川侯的書房后離開,林七娘緊張不安地站在那兒,接受臨川侯的審視。
臨川侯眉心凝起一抹沉色,忽然間覺得有些棘手。
無疑,眼前的林七娘貌美如花堪稱絕色,好生教養上兩三年,許是能成為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