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是會幫林家,還是報復林家
不能小瞧一個有美貌又有智慧的女人,這是他從林鑾音身上得到的教訓。林七娘能隱藏容貌多年,那就絕不蠢笨。
林七娘,林鑾音,姑侄倆遭遇相仿,一個被嫡母磋磨,一個被繼母磋磨。林七娘的生母被小耿氏折磨十年,奄奄一息;林鑾音的生母被大耿氏暗害。
論對林家的怨恨,只怕林七娘還在林鑾音之上,林鑾音對殺母之仇沒有真憑實據只停留在懷疑階段,且她還顧忌著林伯遠。可雪姨娘時日無多,林家沒有能牽制林七娘的人。
臨川侯沉沉一嘆“倒也是難為了你,忍辱負重這么多年。是我之過,礙著恩情對耿家人多番容忍,可我真沒想到老三家的會如此心狠手辣,連孩子都不放過。我總想著你們祖母終究是親祖母,侄女還能親過孫子孫女。”
林七娘囁嚅不敢言,捏著袖口的手指不斷發緊。
臨川侯看了一眼“罷了,從前之事多說無益。如今她們姑侄二人在莊子上,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你們踏踏實實過日子吧,缺什么只管和你五叔母說。”
林七娘怯生生道“謝祖父。”
臨川侯溫和地笑了笑“聽說你在讀書”
林七娘幅度小小的點了點頭。
臨川侯含笑道“讀書是好事,最近在讀什么書”
“論語。”
“讀到哪一篇了”之后臨川侯又挑了兩句問她是否知其意,林七娘回答的中規中矩,臨川侯又考校了幾句,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失望。
一番觀察下來,臨川侯也略略有了底,最后賞了一套文房四寶讓林七娘離開。
臨川侯慢慢飲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既怕養虎為患,又舍不得棄之不用。被耿丘氏那一通胡鬧,林家元氣大傷倒不至于,灰頭土臉卻是真。
耿家人如何攜恩求報得寸進尺,外人也都看在眼里,恩情孝道之下,確實難以決斷,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所以倒不至于一面倒的批判他涼薄無情。
只耿氏姑侄的狠毒終究是影響了外人對林家姑娘的評價,怕林家姑娘耳濡目染之下學了耿氏姑侄的心狠手辣。
原本他都給林元娘說定了人家,是一喪妻的六品參將,可被耿家那么一鬧,男方父母怕林元娘得了祖母母親的真傳,容不下原配子女和庶出子女,于是,婚事告吹。
林伯遠和林叔政為林四娘林五娘暗中看好的人家,前后腳火速訂了親,以至于林伯遠這一陣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耿家造成的影響,這兩三年內都消不了,孫女們的婚嫁都得往下掉一掉。這樣的情況下,臨川侯實在舍不得放棄林七娘,但是用起來又不放心。
“且再觀察觀察看吧。”臨川侯如此打算。如林鑾音這樣不需要娘家支持自己就能獨當一面的女人,他這輩子只見過那么一個。一個女人想在深宅大院里立足,只憑男人的寵愛遠遠不夠,他會讓林七娘明白,娘家的支持對她意味著什么,能明白最好,明白不了,那就只好束之高閣。
既夫子之后,林三娘和林七娘各自又多了一位教養嬤嬤。
病床上雪姨娘凹陷的臉上浮起愉悅的笑容,她知道,這是臨川侯意圖培養她的七娘。她的七娘生得那樣貌美,比她年輕的時候還要美艷三分,臨川侯怎么會看不見其中價值。自來絕色美人,足以傾國傾城。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林七娘靠近,一只枯瘦的手落在她臉上。那張臉白中透粉,豐姿冶麗,那只手黃中泛黑,青筋纏繞,形成強烈的對比。
“真美,我的七娘是這天底下最美的姑娘,沒有男人會不喜歡。”雪姨娘的聲音虛弱到微不可聞,還夾雜著幾縷痛苦的呻吟,她卻在笑著,“好好選,我是沒得選,要不然我才看不上你父親那個窩囊廢。你比我命好,你有選擇的余地,你一定要選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大大的權勢然后,報仇,替你哥哥替我替你自己報仇,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