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聽到立刻領諾,轉身取出如意,捧將出來。
細膩的絲綢上,托著一柄潔白的玉如意,在搖曳的燭火中,散發著細膩溫潤的光。
襲紅蕊捧過如意,將她交到白憐兒手里,微笑道“此玉高潔,正襯姑娘,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白憐兒宛如提線木偶一樣接過,抬頭看向襲紅蕊。
她絕不相信,襲紅蕊是因為那一首駢賦,一眼愛上了她,要死要活就要她當媳婦。
她又沒失憶,在世子府里,襲紅蕊對她怎么樣,她還能忘了嗎
當她第一次進世子府時,那個紅衣小丫頭,就一眼看穿了她的目的。
彼時她勾了一下發間門的銅錢,上下掃了她一眼,冷笑了一下。
什么高潔不高潔。
她高不高潔的,只能糊弄一下男人,怎么能糊弄住同為女人的同類
兩個對彼此心知肚明的女人,何必打這種啞謎,所以她知道,襲紅蕊在“抬轎”。
第一抬,抬國公府。
自認自己出身低,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既給了國公府臉,又讓國公府下不來轎。
她抬轎是她的事,國公府要順著踩她的臉,那可就成仇了。
第二抬,抬她。
許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稱贊國公爺教女有方,甚至給她不接受這段婚姻的權利。
就算她拒絕,也是她弟弟配不上,無損于她的名聲,因為新娘娘的出身,在上層貴胄圈里,根本沒有名聲可言。
本來就沒有人會站她,在她前面全方位雙抬后,別人也只會覺得,開國功臣之后,京城第一才女,公府貴女,看不上出身低賤的新娘娘,是很理所應當的事。
這不是她的缺點,是她不諂媚俗流的“高潔”。
這份“高潔”,將和“第一才女之名”,一起成為她最好的嫁妝。
只要她現在立刻開口“娘娘,多謝您的美意,然而憐兒已經心有所屬,請您為憐兒賜婚吧”
一切便又回到了正軌。
襲紅蕊把她抬上去后,也把自己抬上去了,她今天必須答應這個要求。
到時候,是什么情形呢
她擁有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那么她嫡不嫡,庶不庶的,就完全無所謂了。
她是在為家族爭光,就是看不上她的嫡母,也不得不為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她有姨母的支持和寵愛,還有宸妃娘娘的賜婚。
到時候她還可以對瀾哥哥說就算是娘娘想要娶我,我心里還是只想嫁你,哪怕不是平妻,是妾也好。
聽她這么說,瀾哥哥一定會很心疼,很感動,對她很好吧
可是她為什么不僅沒說,還接過了宸妃手里的如意呢
握著手中觸手生溫的美玉,看著其上無瑕的蓮花紋,白憐兒彷徨了。
原來被抬起來的感覺,居然有那么好啊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這塊無瑕美玉,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以前她一心鉆營著往上爬,是因為她身后的根基,并沒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牢固。
她總覺得自己需要一些什么,雖然她也說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沒辦法停下來,只能讓自己不斷往上爬。
可如今新來的娘娘,踩著自己的臉,給她抬起了轎。
把她捧到一個高臺上,讓她看清了腳下的路。
她突然也可以像她的嫡姐一樣,慢悠悠的挑挑揀揀。
因為她現在,也有娘家了。
一個冠譽滿京城的“第一才女”,一個連風頭正勁的新娘娘,都要俯首自認從門第到人品,雙重配不上的女兒,對國公府來說,其價值,遠勝于一個嫡女。
新娘娘把她和國公府一起捧上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