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娟娟木然地坐著,直到聽到侄子侄女從外面回來。
八歲的侄女錢玉鳳怯生生地問“小姑,聽說奶被人帶走了”
“為什么要帶走奶”五歲的侄子錢德勝嚷嚷地道,“我不要奶走,奶最疼我了,奶明天還要給我錢買糖吃呢”
錢老太太對孫子是非常疼愛的,孫子錢德勝算是家里唯一沒受過老太太摧殘的,所以他對奶奶的印象很好,舍不得奶奶走。
錢娟娟沒理侄子,對侄女說“玉鳳不要怕,你先去煮飯,等爸爸回來再說。”
錢玉鳳點點頭,其實她一點也不擔心奶奶被帶走會有什么事,甚至暗暗地期盼,最好奶奶不要回來了。
奶奶在家里,時常罵她和媽媽,說她們是賠錢貨,說她們吃得多,像豬一樣。
明明她和媽媽吃得最少了,都沒弟弟吃得多呢。
天色稍晚一些,錢營長終于回來。
他的臉色很沉很難看,見到妹妹時,問道“娟娟,媽那邊你和我說說,媽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
得知老娘被帶走教育時,錢營長第一時間就去打探,對方也沒瞞他,讓他知道自己老娘好像搞什么封建迷信,正好被封團長撞到,直接上報。
錢娟娟便將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告訴他,不意外看到她哥鐵青的臉。
她抿著嘴巴,心里堵得慌,不知道這事怎么辦。
好半晌,錢營長抹了把臉,說道“我知道了,等媽回來后,我會將她送回老家的。”
他知道親媽的德行,但總想著,這里是部隊,親媽也不是真的糊涂的,應該懂得謹言慎行。
這些年,親媽也沒有鬧出太大的禍事,便也沒有太管她。
哪知道,這次她竟然直接得罪封團長。
不僅是封團長,還有一個顧團長。
他媽當著封團長和他對象的面,說他對象是狐貍精,說她是被部隊的正氣傷到,才會這么病懨懨的
不說封團長會震怒,就是他自個聽到這種話,臉龐都燒得慌。更不用說顧團長聽說也是個很護著妹妹的,要是他知道,絕對饒不得他媽。
部隊的紀律嚴明,等級分明,他一個營長,哪里敢去得罪兩個團長。
除非他不想在部隊里待。
錢娟娟心口一顫,握緊了手。
錢營長看看了看她,想說什么,又嘆息一聲。
“娟娟,委屈你了。”他注意到妹妹脖子上那條又紅又腫的撓痕,心弦微顫。
錢娟娟勉強地開口,“沒事,你送媽走吧,省得哪天她又惹了事我會陪她一起回老家的,這樣她也不算是沒人奉養。”
說這話時,她眼里的光像是熄滅了,只剩下一片黯淡。
顧夷嘉睡了個午覺起來,只覺得身體都輕快許多。
也不知道是最近調理的結果,還是今天在榮叔那里喝的那半盅藥膳起到作用。
看著離晚飯還有時間,她便將今天買的毛線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好,然后開始繞毛線團。
很快,家里的人陸續回來。
陳艾芳回來時,就沉著臉說“嘉嘉,你們今天在醫院里,是不是遇到一個姓錢的老婆子”
顧夷嘉見狀,就知道嫂子應該聽到什么,不在意地說道“遇到了,這老太太說話沒把門的,搞封建迷信呢。”
嫂子在婦聯工作,一般這種消息是最靈通的,她會知道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