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攏了攏袖子,彎腰撿起來,遞給了旁邊的賀亭川“好像是那個小螃蟹掉的東西。”
那是一張入場證,底下印著幾排黑色的小字
南城市廣播電臺播音主持蘇薇薇
無聲劇組特邀主持嘉賓
此證為唯一進出現場憑據,請妥善保管。
日期就在今天。
“這個挺重要的吧”賀瑾之說。
“我下午帶給她。”說話間,他把上面的浮灰撣掉,又將那藍色的掛繩繞上去,仔細整理好,收進了西褲口袋。
賀瑾之有些意外。
她剛剛似乎在自家堂弟的臉上,破天荒地捕捉到了類似于溫柔的神色,但轉瞬間,那抹溫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仿佛從沒出現過。
也是那抹一晃而過的溫柔,讓她覺得現在是說話的好時機。
“亭川,我這次來除了看云州,其實還想問問你在歐洲市場的計劃方向,你姐夫想”
“姐,”賀亭川適時打斷她,“顧家已經是北城的首富了,再大會招禍。”
賀瑾之也不好再說旁的,親情是親情,利益是利益,她的這個弟弟分得很清楚。
早幾年,賀家的那些保守黨派怎樣被他連根拔除的,她都親眼見識過,他的叔叔伯伯甚至爸爸相繼在盛年回家養老。賀亭川不動顧家的利益,已經是顧念了情分了,再要就顯得貪了。
出了電梯,賀亭川讓司機把賀瑾之送了回去。
助理還沒到,他在那車庫里等了一會兒。
有個保安正握著對講機講話
“老吳,有人從車庫闖進來了,趕緊派人查下。”
“嗯,挺嚴重的,嚇到了一位女士。”
“我瞎緊張這高跟鞋上都有血呢。”
“不常來的客人,超級漂亮。”
“開什么車一輛紅色的i。”
賀亭川聞言,抬步走了過去。
那保安雖不認識蘇薇薇,但認得賀亭川,忙調低了對講機,禮貌交疊雙手,躬身問候“賀總,您好。”
“她人呢”短短的三個字,冰冷焦灼,帶著強大的氣場,一出口就壓得對方低下了腦袋。
他不明白賀亭川的意思,但見這位大佬的臉黑沉且陰郁,只好揣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詢問“您問的是誰”
“那位受驚的女士。”他微抬胳膊,松掉了襯衫的袖扣。
“哦,她她剛走。”沒想到那姑娘竟然認識賀總,他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心想這下算是捅了大簍子了。
賀亭川俯身將落在地上的銀色高跟鞋撿了起來,目光在那鞋跟上的血液上停駐許久,情緒洶涌又被他壓下去,即便他極力克制情緒,還是從他說話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緊張“她受傷了”
“我來得及時,她沒沒有受傷,這血是她打的那個人留下的,就是受了點小的驚嚇。”
賀亭川輕點了下頜“報警查一下。”
“好的,賀總,我們立刻處理。”
對講機里適時傳來一句聲音“賀總,我剛調了監控,那位受驚的女士沒走遠,車子停我們廣場路邊了。”
眼前的保安立刻毛遂自薦道“我先帶您上去。”
秋雨停了,天光亮了些許,依舊渾濁,那輛紅色的小車遠遠地停在一棵梧桐樹下。
廣場上還留著一些殘水未干,臟且渾濁,為了方便客人走路,工作人員在地上鋪了一層紅色的塑膠防滑墊。
保安謹慎禮貌地領著這位大佬在那墊子上走。
但是賀亭川并沒有走那條防滑墊,而是選擇了一條最近的路。皮鞋踏水而去,濺起一圈圈漣漪,那條手工西褲的褲腳被污水洇濕了一片,顏色稍暗。
保安有些錯愕,知道不該多嘴,也不敢多做停留,自覺躬身走了。
賀亭川到了車邊,里面的女孩像個小鵪鶉蜷在椅子里,神情蔫蔫的,倒是沒哭,只眼睛呆愣愣的,有點說不出可憐勁兒。
他在車窗上輕輕扣了幾下,蘇薇薇恍然回魂,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