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故意把他往這麻辣鮮香的地方拐,自己卻吃不得一點辣椒,全程都在吃番茄鍋。
賀亭川自覺地卷了襯衫袖子,吃了那個無人問津的辣鍋。
薇薇時不時地隔著熱騰騰的空氣看他,她第一次見有人吃火鍋還能這么矜貴,矜貴且性感。
氣氛漸至佳境,薇薇停下筷子,故意避重就輕地問他“賀總,昨晚,我應該沒有做什么逾矩的事吧”
這姑娘明明什么都記得,偏偏裝做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他倒也沒有拆穿,唇角很輕地彎了彎,答“沒有。”
“那您還生氣嗎”她試探地問。
“不氣。”他昨天氣的是她把他當了別人。
薇薇轉身從那個月牙小包里掏出一盒diva巧克力遞到他面前,柔聲說“這個給你,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女孩臉上掛著軟融融的笑意,他敢篤定,如果他剛剛說生氣,這盒近兩千塊的巧克力絕對到不了他手上。
賀亭川接過去,和他脫下來的西服放在了一起。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兩人都停了筷子。
薇薇問“要一起走嗎”
賀亭川點頭站了起來。
這家火鍋店的生意很好,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過道并不寬敞,兩人并肩走著,都不自覺地避讓著兩側桌上的菜碟,手臂幾度擠在一起,摩擦又松開。
薇薇穿的是中袖的裙子,露著一截柔軟潔白的小臂,而賀亭川手臂上挽著的袖子并沒放下來,肌肉飽滿,紋理清晰。
柔軟與堅硬的觸碰,無意間撩動著兩個人。
但是誰也沒避讓,放任著曖昧恣意生長。
忽的有個上湯鍋的服務員,端著滾燙的大鍋迎面走來。
賀亭川很輕地握過她的胳膊將她帶到了身后,手臂上的熱意不散,薇薇只覺得心臟麻掉了大半。
他也沒有一直握著她不放,很快松開了她。
賀亭川臉上的表情,始終是有禮且克制的,看不到一絲的意圖不軌。
薇薇徐徐吐了口氣,讓自己不要亂想。
到了車庫,兩人各自上車。
薇薇走到自己車邊,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還沒上車,倚坐在車頭上,衣服和巧克力全部被他放到了一邊。
他也看到了她。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四目相對。
薇薇心跳難以克制地快跳了一拍,她沒想到他也會在看她。
這像是巧合,但又像是默契。
他也不避開目光,一只手攏過火,點了支煙,朦朧的煙霧騰起來,很快將那張俊臉籠罩進去,濃烈的情緒與愛欲在那雙眼睛里掀起又湮滅,變得渾濁而模糊。
薇薇只覺得這一幕,酷似那種老電影的畫報。
他是那畫板里不可觸碰的人。
她只是個匆匆的過客。
她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彎腰鉆進了自己的小車。
賀亭川上車后,梁詔向他匯報了丁易面臨的處罰。
六年了,他倒也不是冷血動物。
指尖碰到了薇薇送的那盒巧克力,他掀開蓋子,嘗了一塊巧克力。
很甜的味道。
他今晚嘗了兩種極端的味道。
辣的,甜的,都來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