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鶴不知該如何開口：“姑娘，包扎時……衣衫不便，我會蒙眼為姑娘包扎。”
“嗯。”
尹蘿松手，感覺到沈歸鶴的手臂微微放開。
衣衫落下的動靜在這寂靜的密林中微不足道。
絲絲寒意襲來，她打了個顫。
沈歸鶴將紗布貼上她的傷口，顫抖清晰傳來，他的手法極為柔和，雙手繞過她身前，像是一個擁抱。
往復幾次，她忽然握住他的手。
沈歸鶴收斂的氣息泄露了些許，無法視物，其他的感知便愈為強烈。潮濕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混雜著眼淚的痕跡，濕潤冰涼的指尖輕輕地抓握著他的第二節指骨，稍微用了點力，又虛軟地滑蹭下去。
蒙著眼到底容易失了方向感。
尹蘿引導著他挪了寸許，回到正確位置。
兩種溫度交織不清。
沈歸鶴將紗布打結，隨即傳來一股拉力。她支持不住地再次倒下，他蒙眼不見險險抱住，毫無阻隔的肌膚相近，腕間跳動與她的心跳幾乎融為一體。
“姑娘？”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暈過去了。
……
尹蘿被耐不住的寒意凍醒，以趴著的姿勢睡在一堆干草間，身下墊著明顯不屬于自己的衣物。
皂角曬干后的安心氣味，混雜著雪松的清香。
剛醒的大腦放空著：她遇到的真是沈歸鶴，不是幻象。
身上的傷和衣服都在，遇到蘇絳霄和張留朔也不是意識世界。
她確實回到了百年前，從那位第一劍修手中學藝，那她這算不算關門弟子？
想來他們應該是沒事，典籍中他們還有許多事要做。
尹蘿試圖爬起來，才發覺身上的衣物也換了，視線轉了一圈，在篝火的另一端找到張留朔的那身……居然洗過了？
她一瞬間都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染了那么多血自然不能穿了，此時血跡全消，能看出未干的濕噠噠，懸在火堆旁炙烤。
“……”
沈歸鶴你——
游戲里她都沒讓沈歸鶴給自己洗過衣服，雖然知道他成天在千鶴宗給其他弟子當爹當媽，但玩家背包里一鍵換衣方便得很，她從來沒有從這個層面體會到圣父光芒的照耀。
……仔細算起來，洗的也不是她的衣物，而是她所穿其他男子的衣物。
沈歸鶴踏著稀薄光亮歸來，仍穿著那身受傷時的衣
服，看得出細致地清理過，并不算明顯。
篝火將身形拉長，投映在昏黃的石壁上輕微搖曳。
尹蘿與他對上視線，不明緣由地俱是一怔。
沈歸鶴先別開臉。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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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蘿近距離瞄了眼他的側腹：“公子的傷如何了？”
嚼了一口，好苦。
她被迫閉麥，痛苦面具地低下頭。
沈歸鶴掃向她的脊背，似被火光燎到了眼，很快便收回：“可是傷口有何不適？”
尹蘿悶聲搖搖頭，抬起臉，一雙眼淚汪汪的，蹙著眉：“你也吃一口。”
沈歸鶴以為有什么不妥，依言咽下，神色未變。
尹蘿：“……”
噢。
他不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