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爾敢”梁境安一掌拍在桌上,“信王既然并非良配,我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林溪盯著散成幾塊的桌子。
“舅父明日留在府中主持大局,還有,修桌子要錢的,下次別拍。”
梁境安想了又想,這進度也太快了。
他蹙眉道“你若是不愿意,陛下那邊我去說,他向來仁厚,也不會為難你。”
“他會”
梁景安望去,她雖然表情平靜,內在卻分明驚濤駭浪,帶著不容忽視的決絕。
“那你今日還夸贊他仁厚。”
“大部分話說到一半,那聽起來都是好話。”林溪一臉不屑,“他是把皇家園林,劃出來給百姓耕種,只收取極低的賦稅。但就這點讓利,和端王的奢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端王在京城的私人馬場,竟用彩線穿銅錢繞了地皮幾圈。每次和人作賭,賭注從不下萬錢。皇帝知道后也就訓責幾句。”
這些開銷,都夠修建十座皇家園林了。
“他開放鹽鐵專營權,說是為了惠民,太子手下官員貪污受賄,加了數道私稅。每每案發,太子只要站出來掉幾滴淚,皇帝就會看在父子之情,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兩年因為狀告太子而死的官,不只三個。”
皇帝他是嚴于律己,平時頗為節約。
為了仁君之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一個愛民如子,親生兒子和別人的兒子,那自然不同。
周帝為何看重信王不就是認為沈重霄和他一樣寬容。
但他也算寬厚
這對皇家父子虛偽又自私,假仁假義。
梁境安默默許久,嘆了口氣“前幾年還不至于此,不知道是否陛下年歲大了的緣故,此事你和我說便罷,不要拿去外面說。”
周帝幼時不受父親看重。
坐上皇位后便無度縱容兒子,借以彌補曾經的自己。
梁境安私下勸諫過數次,每次周帝都有聽進去,端起架子對太子和瑞王加以管束。
但畢竟是自己兒子,過不了多久就又故態復萌。
他還因為勸諫,幾次得罪太子和端王。
梁境安還是覺得不妥,轉頭問旁邊林彥“你可有見過林溪相中的人”
林彥聽得目瞪口呆,不愧是他姐啊
都敢當著舅父的面指責皇帝
林彥全程不敢吱聲。眼下總算有機會開口。
“見過舅父你可得讓她以后對人好點陸焰是嫌命長嗎想娶她”
梁境安“”
林溪“”
這家伙又想吃竹筍炒嫩腿肉。
說起陸焰那小子。
兩個人成婚,林溪搞定錢和跳出來反對的丑八怪。
陸焰則是搞定了她身邊的人,不需要她去說服。
兄長、踏雪、林彥,還有府上的一眾人,開始也有質疑。
但眼下轉而開始質疑林溪,以后會不會好好對人。
陸焰明日搞定舅父,想必也是手到擒來。
現下聽完林彥這些話,梁境安更不明就里。
轉頭又去問了何持讓。
何持讓雖也覺得毛毛太著急,但陸焰的確不錯
眼下四面楚歌,早點成婚也好。
他本就性格仁厚,又幫人多說幾句好話。
半個時辰后,殺伐果決的國公爺,又去問踏雪。
踏雪雙手贊同這門婚事。他們國公府又不靠姻親上位。
若因此得罪皇帝還有這種好事
剛好能讓國公爺能早點看清楚,和皇位相比,君臣之誼什么都不是。
說破了天,國公府功高震主這點也不是污蔑。
皇帝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拿他們如何。
大小姐婚后也住在國公府,不過是府上多養了一個人。
那位新姑爺有些古怪,她原本不太滿意。但比起三個皇子,也就很滿意了。
虛假的博弈,端王每次和人以萬金做賭注,只嫌賭注太小不符合身份,不在乎輸贏。
真實的博弈,大小姐嫁入皇家,國公府被迫卷入其中。最后贏也是輸,輸也是輸。
既如此何必要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