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都是莫尹刻意制造的。
他回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裴清。
比起裴明疏,接近裴清顯然要簡單多了。
在這個秘密的空間里,他們互相陪伴,讓那些不能在人前展露的情緒彼此碰撞,在沉默中變得越來越靠近。
莫尹沒有在破屋子里受凍的愛好,覺得裴清的情緒應該釋放得差不多了,說道“走吧,快下雪了。”
裴清側過身關上窗,回頭道“你確定走之前不需要上廁所”
莫尹“”
他承認他那天是故意把廁所鎖了,利用這件事來快速刺激擊潰裴清的心理防御,他用自己的“崩潰”來換裴清的接納,效果很好,但好像好過了頭,裴清現在特別關心他的“方便”問題。
“不用。”
“別逞強。”
“好吧。”
既然他誠心誠意地想要“幫助”他,那他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反正他也沒什么感覺,無所謂。
大年三十,裴家父子三人和莫尹一起在家里吃飯,裴竟友顯得心情很好,紅光滿面的,他不斷地夸贊裴明疏,甚至表現出了一點退位的意思,裴明疏太出色了,進入公司沒幾個月,整個公司都有了回春的景象。
“裴清也很好,”當然,裴竟友也照顧到了小兒子,“學業完成得很不錯,”他又看向莫尹,“莫尹也是好樣的,好,都很好。”
裴清面色冷淡,莫尹也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只有裴明疏一直算是配合。
散席之后,裴明疏扶裴竟友上樓,裴竟友在臥室里吃了藥,壓了下胸口,“過了年,我想讓阿清也去公司學學做事。”
裴明疏道“好啊。”
裴竟友看向他,目光慈愛,“明疏,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
裴明疏回答得很坦然。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
“沒什么不高興的,”裴明疏道,“他也是您的兒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裴竟友微微低頭,“是我對不起”
“爸。”
裴明疏打斷了他,輕拍了下父親的背,他低聲道“過年好,您注意身體。”
下樓時,裴明疏看見裴清和莫尹在院子里,莫尹的輪椅停在下面,裴清坐在臺階上,外面正在下雪。
“怎么坐在地上”
莫尹和裴清同時回頭。
這場景似曾相識,裴明疏笑了笑。
裴清轉過臉,沒回答。
莫尹轉著頭還看著裴明疏,裴明疏過去,手掌攏了下莫尹的耳朵,莫尹縮了縮,但是沒徹底躲開,裴清余光掃著他,眼神冷冷的。
“耳朵都要掉了。”
裴明疏語氣溫柔,哄小孩一樣。
“我不冷。”莫尹道。
“胡說。”
莫尹不說話了,低下頭,臉微微發紅。
裴明疏松開手,又看向裴清,“你呢,坐在地上也不冷”
裴清說“不冷。”回答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勉強生硬,像是不得不回答的樣子。
裴明疏笑了笑,“好吧,家里有兩個不怕冷的,看來我們來年一定旺。”他說完,又摸了下莫尹的頭轉身走了。
等他的人影消失在視線里之后,裴清臉上露出一點似不屑又似譏諷的表情,那表情轉瞬即逝,很快就變成全然的冷漠,莫尹假裝沒有看見,過一會兒道“我們進去吧。”
裴清也一樣沒理他,他靜靜地看著落下的雪,仿佛是要在這里坐一整夜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