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長。
可他們分開的場景實在太深刻了。
以致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對裴明疏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之前的每一次,當他和莫尹產生了些許感覺后,他都會主動拉開自己和莫尹的距離,他以為用那樣的方式就可以控制住自己那些不該有的情緒,但卻最終都事與愿違,就像是本就相互吸引的磁極,拉開時用多大的力氣,再觸碰時迸發出的震動就有多大。
裴明疏面對面抱著莫尹,莫尹靠在他的胸膛里,兩只手都疊在他的胸前,已經漸漸地睡著了,他的睡姿很乖,眼睫毛順滑地垂下,只是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其實裴明疏也非常疲憊,身體、精神都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友成,他放手了。
莫尹,他帶回來了。
裴明疏低下頭,鼻梁碰了碰莫尹的額頭,然而這么一個微小的動作卻是立刻讓莫尹驚醒了過來,莫尹睜眼的時候很恐慌,貼在裴明疏胸膛的手掌用力一推,“不要”
呼吸凌亂地交錯,在寂靜的臥室里回蕩,莫尹很驚慌失措地和裴明疏的眼神對上,他眨了眨眼睛,仿佛這才意識到現在抱著他的人是誰,他張了張嘴,“裴明疏”
“是我。”
莫尹手掌慢慢放了下去,神情有些六神無主,“哦,是你。”
他低著頭,黑發蕩在眉心,手掌隔空地沒再貼在裴明疏身上,他像是徹底醒過來,發了會兒呆后,他抬眼看向裴明疏,“你走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裴明疏看著他,面頰肌肉微微繃緊,“好,那你自己再睡一會兒。”
莫尹點了點頭,看上去有些驚魂未定地拉了下被子,一直擋到了自己的眼睛下面。
裴明疏離開了莫尹的房間,面色緊繃無比,傭人們都不自覺地避開,丁默海在外面等他,“大少,二少那邊”
裴明疏抬了抬手,丁默海住了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裴明疏同意了合達的收購,同時也從合達那里得到了所有裴清泄露財報的證據。
其中很要命的部分被他按下了,剩余那些模棱兩可,頂多就是讓裴清接受一段時間調查的才拿去讓丁默海用了。
他已經氣死了自己的父親,怎么可能再對自己的親兄弟下多重的狠手
丁默海跟到了書房,卻見裴明疏在書房內踱了兩步,突然抄起了桌上的一本書狠狠砸在了地上,丁默海嚇了一跳,“大少”
“畜生。”
丁默海不敢說話。
裴明疏喘了兩口氣,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他抬眼,眼神也讓丁默海十分膽寒,“什么事”
“二少那邊,要不要派家里的律師過去”
“讓他在里面多反省兩天吧。”
“是。”
丁默海手掌垂在身側,掌心出汗地摩挲了下褲管,他時不時地抬眼看向裴明疏,裴明疏已經在書桌后坐下,臉色沉得可怕。
丁默海撿起地上的書,“大少,真的要讓合達收購友成嗎”
裴明疏面色沉沉地看著窗外難得燦爛的陽光,淡淡道“當年外祖白手起家,處境比我們現在要艱難得多。”
丁默海“誒”了一聲,他就知道以裴明疏的心性即便再大的挫折都能挺過去,希望裴清經過這件事也能成熟一些,裴明疏有意懲罰裴清,丁默海想了想,雖然不敢違背裴明疏的意思,但看還是要去看的。
丁默海下了樓,卻見莫尹正在廳內,他還是西服打扮,見到丁默海就推了輪椅上前,“丁叔,我的電話卡壞了。”
丁默海連忙道“我馬上叫人送新的來。”
“裴清他怎么樣”莫尹道。
“不會有什么大事的,”丁默海安慰道,“裴清他”
他原本想問裴清為什么帶莫尹一起離開,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聽到身后沉沉的一聲,“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