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著輪椅經過裴明疏身邊,手臂被裴明疏拉住,裴明疏扭過臉,“小尹,我不是那個意思。”
莫尹垂著臉,“我出去幫幫他們。”
“小尹。”
莫尹扭了扭胳膊,“我出去了。”
裴明疏還是不放手,“小尹,我已經忘了那件事,你也忘了吧。”
莫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空中一點,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輕輕道“好。”
裴明疏的心中涌上一股無力。
其實那些傷害一直都在,只是以前莫尹都自我消化了,又或者有更美好的東西去填補了那些傷害,而現在又有更深的漩渦淹沒了他,所以以前的那些傷害也一齊漸漸浮了上來。
裴明疏慢慢放開手。
莫尹推了輪椅往外走,還沒到門口,身后腳步聲就跟了上來,“我陪你一塊兒去。”
裴明疏很會侍弄花卉,他戴上手套,接過傭人遞來的工具,親自移植那些花朵,莫尹在一旁看著,看了一會兒心情好像好些了,說道“我記得去年你種了一株大雪蘭。”
“是的,你還記得。”
“嗯,那個花也很漂亮。”
莫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悠遠,仿佛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裴明疏不禁也笑了,“它還在,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了,”莫尹低下頭,“我知道它還在就好了。”他又抬頭道“你今天都不去公司嗎”
裴明疏臉上笑容微微淡了,“下午有個會。”
莫尹看上去松了口氣的樣子,“好的。”
裴明疏離開裴宅后不久,傭人就打電話給他,“小尹又上去了。”
裴明疏掛了電話,心中鈍痛無比。
那天股東大會裴清現身之后,東湖公路出口樹林里的木屋也就隨之露了蹤跡,裴明疏一直沒去過,今天終于是過去了。
木屋不大,布置得很溫馨,壁爐里有燃燒過的痕跡,臥室里一張大床,床上鋪著淡灰色的羽絨被,被子上一件斜歪的藍色衣服丟在上面,裴明疏凝視了一會兒,過去撿起那件衣服,那衣服寬寬松松的,不長不短,以莫尹的身高體型,大約能遮到臀部以下。
裴明疏回到主廳,點了壁爐,把那件衣服燒了。
他靜靜地凝視著壁爐中跳躍的火光,一雙溫和的眼中火苗扭曲翻騰。
等晚上裴明疏回到裴宅和莫尹一起吃飯時,莫尹問他“你身上怎么有股燒東西的味道”
“有嗎”
裴明疏抬了抬手,“可能什么時候沒在意沾上了。”
莫尹“哦”了一聲,吃著吃著,他又抬頭道“后天裴清就要出來了吧”
“大概。”
莫尹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恍惚,說不出來是害怕,還是期待,他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
裴明疏給傭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傭人跟上去。
傭人連忙跟了過去,可是沒一會兒,傭人又返回了,說“小尹上樓了。”
裴明疏放下筷子起身。
電梯又是一層層上去,裴明疏想長痛不如短痛,他不能再讓莫尹這樣下去了。
五樓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星月點點讓人勉強能看清物體的輪廓,裴明疏上來沒有一眼看到莫尹,他沒有開燈,腳步慢慢向前,走到那扇幽暗的小門前,手掌輕貼在門上,不知多少遲疑猶豫后才慢慢打開了那扇門。
狹窄黑暗的地方,莫尹正躲在里面,臉朝里地靠著墻面。
門被打開,他也渾然不覺。
裴明疏一點一點俯下身,手掌貼在莫尹的肩頭。
莫尹輕抖了一下,他沒回頭,低聲道“裴清。”
裴明疏沒發出聲音。
“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