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蛇,一封簡單的陳情書便完成了,將筆擱下,賀煊等上頭的墨跡干了便將信蓋印封好。
人才難尋,莫尹在庸城之圍、訓練熒惑軍上都有功勞,功過雖不足相抵,也可給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做完這事后,賀煊心中仍覺不妥,若莫尹果真逃了,之后便是罪上加罪,再難挽回了,思及此,賀煊召來親衛,這次他下的令是“暗中保護軍師。”
親衛有些迷糊,想軍師能以一敵百,還需要他暗中保護
切莫讓他發現你的行跡。
賀煊再一交代,親衛的眼神便有些犀利了,是,屬下遵命。
莫尹離開軍營時便感覺有人跟隨,他在心中冷笑一聲,賀煊果然懷疑他了,無妨,他就讓賀煊瞧瞧他到底與那朝廷重犯莫尹是不是同一人。
庸城內正在忙著預備入冬,莫尹的突然出現幾乎讓全城沸騰,頭一個發現莫尹的人看到莫尹時眼珠瞪大了,隨即便猛跳了起來,先生回來了
程武正在宰羊,聽到消息扔了刀便沖出去,看到人群簇擁中的莫尹,興奮得無以言表,沖上去就要抱莫尹,被莫尹給閃開了
,什么味兒
“什么味兒”程武喜上眉梢,你最喜歡的羊肉味兒,你個沒良心的
莫尹挑眉,沒良心的
“可不,張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手臂搭在程武的肩膀上,嘻嘻笑道,先生,我們都可惦記您呢,上回咱倆給您牽馬到軍營,還以為能見上您一面,沒見著您,程武罵了您一路沒良心呢
滾
眾人哄笑,莫尹被人圍著,熱氣蓬勃,程武和張志來營時,他就在營中,可是未曾露面。里頭正在宰羊呢,你可真是個有福的,趕著這時候回來了。
程武高興又親熱地一甩頭,看來庸城今年的日子很好過,程武胖了一些,愈發顯得喜氣,“走啊,想吃哪一塊兒,自己去挑。
武哥,你可真小氣,難得先生回來,給先生烤個全羊嘛,大家說,好不好
好
眾人歡騰鼓掌,笑聲不斷,莫尹面色淡然,衣角被輕輕一拉,他垂下臉,幼童眨著大眼睛伸手,“先生,吃糖。”
先生還記得小浩兒嗎一婦笑靨如花,抱起幼童,“去年您在的時候,他還不到您的大腿呢,小浩兒真乖,把糖給先生。
莫尹道“我不吃糖。”
他話音未落,幼童已經把糖抵到了他嘴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先生吃,甜。歡嬸,你就別鬧他了,你別看他生得白凈,愛吃辣喝酒,不吃小孩子玩意的。
程武過來拉了莫尹的胳膊,莫尹腳步跟上,嘴上的糖由舌尖卷了進去,淡淡的甜味,他被眾人簇擁前行,雙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起出了薄薄的汗。
那日他在營中,傳令兵說營外來了許多庸城人士,牽了馬來,莫尹手握書卷,擺了擺手,沒出去見人,馬牽回來,馬背上幾個包袱,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兵士們問他怎么處理,莫尹張口想說扔了,轉念一想,他們愿意進貢,他便受著就是,穿著新襪子,嚼著牛肉干,心里卻覺著很奇怪。
也許就是那奇怪的感覺,叫他沒有出去見庸城的百姓,也叫他被這
些比他弱得不知多少的非自然人拉拉扯扯,推推操操地走入這煙火熱鬧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