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時候,手里提著半斤鐵皮石斛,這是別人孝敬她的,她沒舍得喝,今兒的全部給提到了季家了。
看到宋奶奶過來的時候,季奶奶驚訝了下,“稀客啊,老姐姐,什么風把你給刮過來了”
別看他們雙方都是鄰居,又住的近。
但是宋奶奶這人講究,一個人也待習慣了,幾乎很少去周圍鄰居家做客。
這種大過年的上門,算是頭一回了。
宋奶奶一頭黑色和銀色穿插的頭發,被挽成了一個發髻,用了一個黑色網兜兜起來了。
身上靛藍色對襟雙排扣棉襖,下面罩著一件黑色大棉褲,體面又干凈。
再加上一身學術的氣質,哪怕是不開口的時候,也是有幾分唬人的。
她沒急著開口,而是把東西遞過去。
季奶奶一看,“鐵皮石斛你怎么把這么貴重的玩意兒拿我家了。”
“佩琴,我這實在是沒辦法了,不然我也不會求上門了。”
這話可就嚴重了。
季奶奶忍不住訝然,她把東西推過去,“你可別說這話來嚇唬我,你宋家還要開口求人,這不是開玩笑嗎”
宋玉章是誰啊。
他比季長崢大七歲,他可是當年胡同那一圈孩子的領頭人啊。
哪怕是成年以后,宋玉章在這一塊的威望也不低。
季奶奶接過來順勢放在了桌子上,接著,她嘆口氣,“我家玉章說不管了。”
這
季奶奶是個聰明人,當即眸子一閃,“不管誰不管你家玉書了”
宋奶奶這輩子就生了兩個孩子。
老大宋玉章,他是天之驕子,學習好,能力強,家世好,在外人來看簡直就是開掛的人生。
但是,老二宋玉書卻是另外一個極端。
她學習不好,性格也算不上好,擱著普通人家,這自然是沒問題的,但是這是在宋家啊。
宋玉書可是有一個天才哥哥的,有這個哥哥的對照下,宋玉書就顯得黯淡無光了。
她又不死心,各種想和宋玉章比較,時間久了,就是親兄妹之間也會有隔閡。
更何況,宋玉書各種作死。
提起小女兒,宋奶奶沉默了片刻,“就是為了她我才來的。”
玉章已經不管小女兒了,她不能不管了。
自然要給對方找一個去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女兒跳到火坑里面。
季奶奶嘆口氣,“老妹子,你家玉書是個什么性格,你是知道的,你都管不住,你說我們一家子外人來如何插手”
這是事實。
幫忙好了不會落好,但是若是幫忙壞了,那可就是仇人了。
這可不值當的。
“我也是沒了法子。”
宋奶奶語氣真誠,“我先說下,佩琴你聽下,若是實在是不行,你拒絕我,我也毫無怨言。”
季奶奶猶豫片刻,到底是看在兩人認識幾十年的交情上,決定聽下去。
但是
宋奶奶又說了,“這件事可能還需要你家長崢的幫忙,最好你小兒媳婦也過來。”
她琢磨了好久,也猶豫了好久,這才想的這個折子。
季奶奶沉吟,她看著宋奶奶一臉哀求的樣子,揉了揉眉心,“老宋,要不是咱們認識三十多年了,我都以為你是來給我找麻煩的。”
麻煩她就算了,連帶著兒子媳婦也被喊進來了。
宋奶奶苦笑了一聲,“佩琴,就當是我求你了。”
當父母的就是這樣,為了孩子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哪怕是給人磕頭都行。
她起身就要下跪的,這哪里成
季奶奶扶著她,“你可別來這樣的,這不是折煞我嗎”
扶著宋奶奶站起來后,季奶奶沉吟,“我先把丑話說到前頭,老宋,一會長崢和美云過來了,你提的要求若是過分了,我就直接替孩子們拒絕了。”
宋奶奶一聽,連忙擦淚,“成成成,我要是過分了,你不用說,我自己出去,以后不上季家的門。”
這話可算是過分了,把自己和季家的交情都給賭進去了。
“成吧,喊長崢和美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