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崢凝視著她,他的眉眼深邃,瞳孔黑沉,像是幽深的旋渦,能把人給吸引進去。
“想好了嗎”
他低聲問她。
“想好了。”沈美云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語氣篤定,“季長崢,我知道的,我嫁給你拖累了你的前程,我會想辦法彌補。”
“相信我。”
她的出生無法改變,她的父母也無法改變,那么她就改變自己,當她足夠高的時候,她不會是季長崢的拖累,她會是季長崢的驕傲,以及他前進路上的榮耀。
季長崢驚訝于沈美云的敏感,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默默在心里而已。
季長崢說不出來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感受,像是五味雜陳,又像是浸泡在溫水里面,慢慢被煮沸的銅鍋,咕咕嘟嘟,那種感覺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我們會分開二年。”
不是二天,二月,是二年。
沈美云笑他,“你在進修的時候,就不能回來嗎”
“或者說,我就不能去看你嗎”
“季長崢,腳在你身上,也在我身上,想你了,我就去看你,你想我了,就回來。”
她守著后方,她要把養殖場做到更大的地步,她要讓養殖場產生的收益,能夠覆蓋住部隊的開支。
她要讓漠河駐隊的養殖場,成為所有部隊的傳奇。
她有好多的野心,她會一點點實現。
時間會證明的。
沈美云不是季長
崢的拖累,而是他引以為傲的愛人。
季長崢低低地嗯了一聲,兩人安靜的互相擁抱著,直到漫天大雪落了下來。
深夜,在溫暖炕上,兩人抵死纏綿。
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也是為了下次團聚。
一旦做了決定后,一切都輕松起來,季長崢在漠河駐隊的家屬院,過了新年后,在七二年正月初五這天,離開了駐隊,他走的時候,只帶了一個棕色的行李箱。
安安靜靜,除了沈美云之外,竟是沒人知道他在這天離開了部隊。
沈美云要去相送,季長崢不允,他覺得離別是個很孤獨的滋味,他品嘗過多次,卻不想讓沈美云來體驗。
季長崢一走,沈美云像是少了些什么一樣,孩子放寒假被送到了前進大隊了。
家里一時之間,竟然空落落的,這讓她有幾分不自在。
趙春蘭和宋玉書便是這個時候來的,“走了”
她們一進來,便問了這么兩個字。
沈美云點了點頭,“走了。”
“你也是的,不和大家打一聲招呼,好歹也是一個院兒住的人,大家來相送一次。”
沈美云拿了針線簍,細細密密的縫了兩雙鞋墊,用的是針織棉做的,哪怕是鋪在了牛津鞋底里面,也是照樣暖和。
她對照花樣,想繡一對鴛鴦,但是有自知之明,她沒這么好的針線活,便作罷,旋即才笑了笑,“季長崢那人你們還不知道,他說不用就不用,就想悄悄的走,悄悄的回來。”
她知道季長崢的意思,走的悄聲,回來的悄聲,就宛若沒有離開過一樣。
“也虧得你們是兩口子。”趙春蘭感嘆了一聲,“也只有你能理解他。”
沈美云拿了鞋墊子看了又看,“要不怎么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趙春蘭不明白,見沈美云顧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她抬手戳了戳沈美云的胳膊,“你怎么想的你家長崢去二年,你就不跟著去”
沈美云停頓了片刻,手里的鞋墊子再次放回了針線簍里面,她好像天生不是做針線活的料子。
她手拄著腮,語氣慢吞吞道,“跟著去干嘛二年而已,他早晚還會回來。”
漠河駐隊才是他的根據地,她要是半路跟著跑了,放棄了根據地這邊,放棄了人脈關系,放棄了事業,那才是傻子。
“你啊,就是太理智了。”趙春蘭忍不住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