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果(3 / 3)

    發現魏棄捉著自己的手擱在哪里,她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恨不能當場給這位九殿下磕一個。

    結果才剛哭喪著臉抬起頭,卻發現魏棄的臉

    魏棄的臉更不對勁啊

    沉沉嚇傻了。

    她從沒看過他這樣的表情。

    一張素無笑意、清冷出塵的臉,紅潮一路從臉頰蔓到耳根,妍麗如飛霞流光,叫人不敢逼視。

    他渾身滾燙,入目所見,竟有點點血紅如梅,從他面龐以下的皮膚綻開。

    連手臂上、不對,手指上都是。

    沉沉從未見過這種“奇觀”,嚇得一動不敢動。

    結結巴巴了半天,也只擠出幾個混亂的字眼“殿下,你、你怎么了,你我我”

    我給你叫太醫還不行嗎

    沉沉把手撤開,推他的肩膀,沒推動,反而又被抓住手。

    她不知所措,抗拒著往回收,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還在對眼前人情深似海,這般反應似乎有露餡的風險,不由又僵住。

    果然。

    “你說你,愛慕甚深,雖死不悔,”魏棄的聲音帶著異樣的沙啞,“如今要你死了么”

    他說著,隨手捻起床上一顆喜果。

    手上用力,那喜果竟瞬間飛擲出,攜風而去。

    殿中燭火盡滅。

    魏棄掀開喜被,沉沉只來得及驚叫一聲,便聽床上紅棗蓮子簌簌而落,如珠碎玉盤,而他抱著她滾進里側,臉埋在她頸邊,壓抑而難耐地吐息。沉沉汗濕了鬢發,那只手被控著,知道掙脫不開,她只能舉起另一只手、借長袖蒙住眼睛。

    罷了隨他去。

    身體在不由自主往下沉淪,她心里卻頗深沉地想。

    人在宮中,身不由己。

    自己被皇后“賞”給魏棄作妾,如今,是生是死,更是只在他一念之間,只要能活下去,這算什么阿兄以前還給自己講過韓信受胯下之辱的故事呢。

    為了活下去,給魏棄摸摸,就當、就當吃他豆腐好像也,不算丟人

    只是誰來告訴她,這樣、這樣會不會,有喜啊

    想到自己日后生下一個魏棄一般陰惻惻的孩子,陰惻惻地叫自己“娘”,沉沉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手中滾燙而粘膩。黑暗中,似乎有人湊過來,舔了一口她的頸。

    深夜。

    謝沉沉從大汗淋漓中驚醒。

    睜開眼,盯著頭頂艷色的帷帳看了好一會兒,一時間,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涌上心頭。

    可惜,某些并不想回憶得太清楚的記憶并沒有放過她。

    于是她忽然回過神來。

    哆嗦著、遲疑著、微微轉過頭,一雙杏眼,在看清自己的“枕邊人”時驀地瞪圓

    可被她用悚然目光注視著的少年似乎毫無察覺。

    一頭墨色緞子似的長發鋪陳枕邊,他便是睡著,仍如初見時般驚為天人。

    離得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皮膚泛著瓷白如玉的光澤,似月光亦為他鍍了一層熒輝在為他塑一身好皮囊這件事上,老天的偏愛似乎一向這般有恃無恐。

    他就這樣睡在她身邊,神態是他醒著時從未有過的溫柔。

    沉沉看了一眼,別過臉去,專心致志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掰著掰著。

    沒忍住,偷看了一眼。

    沒掰開,又看一眼。

    等到她終于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整理好身上亂得不成樣子的衣裙,一路直奔小廚房,魏棄已經被她用眼神問候了無數個來回。

    只是,她從始至終沒敢回頭,自然也沒有發現

    在她轉身的一剎,原本“睡意正濃”的枕邊人,竟也靜靜睜開了眼。

    被情欲熏紅的赤色早已褪去,少年清亮的瞳仁深處,只剩濃墨一般、凄冷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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