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宿遠西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余光瞥到桌面上堆積著沒有標簽的瓶瓶罐罐,她被籠罩在一盞聚光燈下,像是報紙一覽無遺。
醫生戴好防護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銳利的鷹眼不帶感情地凝視著宿遠西,對方一邊用儀器檢查她的身體,一邊詢問。
“你頭疼的頻率是多久”
儀器冰涼的感覺似乎從額頭穿透到大腦,宿遠西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盯著燈光,用極其冷靜的聲音回答。
“從第一次發病到現在,平均11小時一次。”
對方挑起眉毛,倒是有些驚訝,對宿遠西刷新了看法。
“那你可真能忍。”
她也碰上過幾個忽然爆發基因病的病人,無一例外都被發病折磨得痛不欲生,而且頻率都沒那么高。
不出半個月,他們個個都形如骷髏了,以至于求生的意志早就被疼痛折磨得一干二凈,一個接一個地尋死。
檢查完,醫生慢悠悠地摘下手套,摁下了手術臺邊的消毒按鈕后,說“你可以起身了。”
宿遠西起身后,晃了晃頭,的確沒之前那么痛了。
“你這病的確棘手,我只能幫你緩解發作時的痛苦,嗯,再勉勉強強給你續幾年命。”
醫生話鋒一轉。
“不過,明子安有沒有跟你說過,我這兒可不是什么慈善機構。”
宿遠西早就想到了。
看之前帶路的男子對她恭敬的樣子,她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醫生,最起碼,她在這兒混得風生水起,保不準一整個酒吧都是她的。
余光掃過桌面,大多都是奇怪的標本,眼球、角、觸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變異獸。
很顯然,醫生是個喜愛孢種和變異獸的收藏家。
眾所周知,收藏家都很有錢。
宿遠西剛想開口,就被醫生打斷了話。
她輕笑了一聲,淡淡地說“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鼻子很靈敏,尤其是血味。”
宿遠西等待著她把話講完。
“我知道你沒錢,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做到,接下來半年的治療費都免了。”
這天上掉下的餡餅,甭管是不是假的,先吃了再說。
宿遠西問“你需要我做什么”
醫生從口袋里拿出煙,也不顧還有未成年在場,直接點上,她也不抽,就夾在指間。
平淡的五官在煙霧彌漫中顯出了幾分鬼氣。
就如同這家藏匿在地下酒吧里的診所。
“我有一批貨被人拉下了,你去幫我拿,它在污染區的邊緣,如果你接下的話,裝備和通行證都會給你備好,怎么樣”
這哪是考驗,分明是叫她送死。
她可是連精神力都沒有激發出來,體能也就那樣,去那兒不就是給變異獸當自助餐。
宿遠西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接。”
醫生笑了。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宿遠西,上下打量了好幾回,就像是在看一個奇珍異獸。
“有勇氣,我喜歡。”
她抽了口煙,說“呈度,有事找你,進來。”
半分鐘后,有人踏進房間。
一名寸頭女子吊兒郎當地走進來,嘴邊還叼著根棒棒糖,她懶洋洋地抬手。
“老鄭,有什么事”
醫生平靜地說“叫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