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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微不可乎的呼吸聲。
周安整個人都僵住了,雞皮疙瘩逐漸漫上皮膚,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膛中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無數問題瞬間縈繞在腦海里。
她為什么要問這個目的是什么難道最先就是沖著這個問題來的
那可是孢種啊
它毀滅了無數星球的元兇,是人人忌憚且痛恨的污染種,如果不是它,人類就不需要在這諾大的宇宙中喬遷,原本最適宜人類居住的a級星球里,也被它污染了大半。
沉默與壓抑總是能消磨意志。
不安的氛圍逐漸加重。
周安有些受不了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但宿遠西會放過她就算逃離了這里又能怎么辦孤兒院,去下城區的路上,出黑市的瞬間能下手的地方太多。
周安的聲音極為干澀又尖銳,就像是指尖刮在玻璃上一樣,卡在人類不適的臨界點。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問這個,我也不好奇是不是有人指示你來問的”
宿遠西適時抬起臉,近在咫尺。
柔白的臉頰與烏黑的眼瞳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就像是在角斗場上對上的那雙眼睛,手刃完變異獸,眼里還是干干凈凈的,偏偏身上、臉上都是紅色的血液。
她的安靜,更讓周安緊張。
內心掙扎了一番,周安緩緩的,謹慎的壓低聲音。
“但如果你真的想找它的話,或許從姐會知道。”
這已經是她透露的最多信息了。
作為協助員,周安通常是充當獵人的副手,但并不是孤兒院里那些人想象中的帥氣輔助,其實她最常干的活就是處理變異獸的尸體,將它們扭曲畸形的身軀開膛破肚,切割,再轉手賣給黑市商人。
但有一兩次,從利并沒有叫她上前,而是自己處理了東西。
周安并不笨。
在黑市里混了幾個月,她自然也嗅到了這底下的水有多深,既然連變異獸的肉都能交易,那么孢種肯定也有人收,而且要價更高。
既然宿遠西想要知道答案,她也沒必要等到屈打成招。
非常善于見風使舵的周安面上抿起笑,直視對方的眼睛。
宿遠西“你就不怕我告訴從利”
周安破罐子破摔,沉聲道“既然你這么說了,那肯定不會這樣做,更何況,留下我更有用處,不是嗎”
宿遠西站直身子,沒有再回答。
長廊上的監控器無聲地注視兩人。
周安原本篤定的心再次開始飄離,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目不轉睛,不敢放過宿遠西臉上每一個細節。
但是對方卻只是盯著她,什么也不說。
被強大的獵食者緊盯著,刻在基因里的生物本能讓周安豎起汗毛。
過了半會兒,就在周安快支撐不住時,宿遠西才悠悠地收回了視線。
她也沒想到能那么順利,只是詐了一句,對方居然真的給出了答案。
從利嗎
在為數不多的見面中,從利表現得格外溫和熱情,友善得不像是下城區的人,但成為三星獵人條件尤為苛刻,除了對任務和斬殺數量上有要求外,還需要消滅三十種不同的孢種
不同的孢種,其污染方式和外表都不一樣,光是辨認,就足以難倒大多數人。
許多獵人究其一生也只能辨認并消滅幾種孢子。
這足以見得她的觀察力有多敏銳,也對,能在下層區活得那么滋潤的也不可能是簡單人物。
宿遠西內心轉了一圈后,便轉身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