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度立刻拉著宿遠西遠離。
宮遠則扛起另一個還沒醒來的獵人,跟著她們一起后退。
在和寄生種正面對決時,精神力極其容易被對方影響。
那位存活下來的獵人左腿右手都被咬斷了,左手就像是抽筋了一樣不斷顫抖,手指在空中到處擺晃,一時像抓住了什么,一時又像是被電流刺激到了一樣。
他在原地重重地呼吸了幾聲,就像溺水一樣,胸膛拼命上下浮動,眼睛瞪大猶如銅鈴。
隨后,他猛然將自己的左手塞進口里,像是要把它吃進去一樣,不斷地塞,同時發出了干嘔的聲音。
緊接著,空蕩的室內響起極其瘆人的響聲。
他的牙齒深深嵌入手掌,血液從嘴邊流下,卻一點也不覺得疼痛,沒過幾秒,整只手都變得血肉模糊。
他竟然在吃自己的肉,就像是被那只寄生種附體一樣,一點也不覺得疼痛。
宿遠西深呼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這場景比那只寄生種吃人還要更恐怖嚇人。
這就是污染種
明明他的外表與人類無異,可這異常的行為卻讓人毛骨悚然。
“污染種跟寄生種,本來就是脫離了人類范疇。”
這句話,從未如此深刻而生動地展現在她眼前。
第一次遇上的寄生種,是殺人如麻、能夠靠食用人肉進化的s級觸手寄生種。
第一次遇上的污染種,是剛剛救回來的,來援助她們的獵人。
這樣的對比,反而更加地殘酷。
嘎吱嘎吱
那人用不尖銳的牙齒磨破自己的皮膚,舌頭舔舐著血液,牙齒直接撕開血肉,吞進胃里。
他根本沒有在意旁人的存在,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完全吃掉。
宿遠西眼瞳倒映著這名獵人,緩緩地,抽出了光劍。
宮遠按住了她的手。
低沉的嗓音帶著復雜的情緒掠過她的耳畔。
“我來。”
宿遠西微微一愣。
呈度拍了拍她的手臂,無聲地看了看宮遠。
對方恍若無聞,徑直走向了那個已經被精神污染的污染種。
這時候,宿遠西才察覺到了什么,她的視線挪到那還在生啃手的獵人,終于想起了眼熟的原因。
先前宮遠從天而降斬殺寄生種之前,被那只寄生種狠狠絞斷手腳的就是他。
應該是宮遠的熟人。
難怪他當時會突然沖下去。
宿遠西回想起自己見到呈度被絞殺手臂的時刻,當時她也是要被憤怒沖暈了腦袋,恨不得把寄生種的頭砍掉。
她默默地放開了按住劍柄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交給宮遠處置。
宮遠拿著刀,內心那塊石頭越來越沉重。
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回首人生將近三十年的經歷,這已經是他碰見的第七次了。
相熟的朋友或是同伴變成了污染種。
這時候,只能消滅它。
就像面對那只寄生種一樣。
可區別在于,寄生種是人類被孢子完全寄生了,而污染種是人類被精神污染了
污染種依舊無知無覺。
知道宮遠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球忽然一轉,黑色的眼眸倒映著宮遠的臉龐。
在對方抽出刀的時刻,他竟然抽出了手,含糊地喊道。
“宮遠”
就像是還意識清醒著,他的眼睛混混沌沌,一時上移,又一時緊盯著宮遠。
人類的意識短暫地回到了大腦。
他的手顫抖著,嘴里不斷地發出抽痛的聲音,疼痛讓面部扭曲。
“宮遠殺了我快殺了我”
他抱住頭,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可不一會兒,他的話又變了。
“不不要殺我我想活著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