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期,大家最怕的就是一群小紅兵來貼大字報、潑油漆了。
小姜家一家縮在家里不敢開門,鄰居也不敢出門來看,都是隔著窗戶看,萬一被小紅兵們看不順眼揍一頓,那真的是沒有地方說理的。
一個戴著綠軍帽的青年舉著紅床單喊給我砸。
小姜家的門可不經砸,幾個十幾歲的小伙子幾腳就把門踹開了。
“打倒這個通奸犯,拔出這個社會主義毒瘤。”那青年一手跨搶,一手紅床單高聲喊著,十幾個小紅兵也跟著沖進來,先把房間里的擺設砸爛砸壞,再把屋里翻一遍,美其名曰找證據,若是翻到了錢票,那肯定是沒收了。
姜愛黨躲在臥室里不出來,如果不是住在樓上,他真想從樓上跳下去逃跑。
姜老太這一晚上睡不著,天蒙蒙亮才閉上眼,感覺才睡著,又被吵醒了,她又哭又喊“別砸了,別砸了啊。”
客廳已經被周倩昨天砸了一遍,其實也沒什么東西了。
但臥室里還是好的啊,幾個小紅兵沖了進去,擺設都被摔在地上,姜老太的衣柜被掀開,衣服被扔的到處都是,她上去去攔,被一個小紅兵一腳踢翻,那小紅兵舉著搶道“你這樣阻攔,這是藏了什么資本主義的舊物了
姜老太被黑洞洞的搶口指著,她就怕了啊,不敢動了。
一個小紅兵翻開了一層層衣服,在最里面找到了一個小盒子,打開以后,看到了里面的東西,他低喝一聲“金耳環、金戒指和銀手鐲,這是個被資本主義腐蝕的老太婆,綁起來。咱們要把這些腐敗的東西扔進河堤。
說是扔進河堤,其實都是進了他們的兜。
其他人翻找的更起勁了。
姜書音的房間也有人在砸,她直接打開門,兩個撞門的小紅兵一頭扎了進來,直接撲在了地上。
姜書音手舉口“你們要進來,我就給你開門。翻得時候小心點,桌子上擺著口,墻上貼著主席語錄,哦,書桌里也都是主席的詩詞。對了,柜子也輕點翻,里面也存了口。
這都是她緊急在商城里買的,花了一大筆的喜愛值
兩個小紅兵原本十分惱怒,聽了姜書音這一席話,又見她雙手捧著口,就知道她不好惹,不過還是十分認真
的翻了一遍,什么都沒有。
小紅兵覺得郁悶,去其他房間里。
薛洋拍手鼓掌走了進來,你還真是個好同志,讓我欣賞一下這一屋子的革命氣息。
薛洋是革委會副主席,這次帶著紅小兵的領頭人,他同樣穿著一身綠軍裝,不過沒有戴軍帽,他走了進來,坐在了姜書音的床上,伸手將翻亂的被褥鋪平,這一屋子的革命氣息,床上怎么能是亂糟糟的。
他伸手打開衣柜,手指在姜書音的衣服旁一的點過,最后拿起了一本,“真不少,不錯。”
姜書音惡心的看著他,看完了嗎
薛洋勾唇笑“沒有。我得看看衣服里有沒有藏著其他東西,你爸爸跟人在蘆葦蕩里滾紅床單,你奶奶私藏四舊,聽說你也跟人在公園里滾床單,你這房間,怎么能不好好搜。
姜書音更覺惡心,瞪了他一眼,真想上去給他一巴掌。不過到底不敢。
叮,喜愛值1。
姜書音又瞪了他一眼,喜愛值1。這人有毛病吧。瞪一眼還能漲喜愛值她連瞪他都不愿意了,惡心。
薛洋又翻了一陣,她覺得這個老男人心術不正,差點沒忍住朝他甩巴掌,也沒敢出去,怕薛洋往她房間里放其他東西。
外面,姜愛黨已經被小紅兵抓了起來,正按著他給他剃陰陽頭,連眉毛都剃了一半。趙淑芬抱著兩個兒子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不敢上前,也不敢阻攔。
薛洋走到了姜書音的跟前,“怕了啊這才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游行,武斗,你說等武斗以后,你爸還能囫圇著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