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瞬,幾乎遍布半個秘境的伴生樹便悉數收回。
崇玨脖頸處隱約滲出些許鮮血,可還未溢開便悄無聲息消散。
他垂眸看著方才夙寒聲消失的縫隙中,身形飄然欲仙,陡然化為一道雪白流光,朝著深淵落去。
無數深淵將眾人紛紛吞下,將所有人送回最初的秘境層中。
本已合為一層的秘境逐漸隨著那一道道漆黑裂紋分離開來,伴隨著崇玨的那道清風,輕緩地重新化為互相不干涉的十四層秘境。
爛柯境,終于歸于平靜。
四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有人捂著他的眼睛,將單薄身體困在懷里,低沉的聲音輕緩響起。
“年幼時有應煦宗相護,長大后又有師兄為你遮風擋雨,一朵溫室的花兒,如何能在無間獄滿是血污的焦土中生長
一只手輕輕
撫摸他的側臉,柔聲道“我是在保護你。”
夙寒聲渾身發抖,雙手奮力地想將崇玨捂住他眼睛的手扒開,卻如蜉蝣撼樹,紋絲不動,最后只能力竭地垂下手。
借、借口。
崇玨掐著他的下頜,讓他微仰著轉過頭來,微涼的呼吸逐漸靠近,在夙寒聲滾燙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乖一點,再敢打著逃走的念頭
隨著話音,那只微涼的手順著滿是汗水的小腿一寸寸往下劃,大掌溫柔握住纖瘦的腳踝。我便將你的足骨一寸寸捏碎,讓你從今往后只能躺在榻上度過余生。
無間獄的禁殿中,半空漂浮無數蓮花燈,燃燒的蠟油層層疊疊往下堆,好似倒吊著一只只猙獰的猩紅巨獸。
燭影交織交纏,恍如密密麻麻的蛛網。
詭譎怪誕的蓮花燈下,夙寒聲靠在崇玨懷中,因半跪的姿勢,赤著的腳踝露出一根鎖鏈,叮當脆響后,又悄無聲息消失。
崇玨漫不經心親著夙寒聲帶淚的眼尾,動作繾綣溫柔,微微側著頭露出脖子上滲著血的牙印。你知道的,我向來說到做到。
夙寒聲唇間已沾染鮮血,他攀著崇玨的肩仰著頭,舉目便是頭頂無數流著蠟淚的蓮花燈,影影綽綽的鬼光縈繞眼前。
崇玨,你將來
耳畔嗡鳴陣陣,夙寒聲微微張著唇,勒成窄窄一條的黑稠綁縛在他唇齒間,似乎為了制住他亂咬人的臭毛病。
崇玨輕笑著道將來,如何
夙寒聲攀在崇玨肩上的十指猛地狠狠一抓,許久未剪的指甲將寬闊后背劃出一道道血痕。
崇玨“嘶”了聲。
夙寒聲脾氣古怪,從來不愛修剪指甲究其原因,可能是被崇玨拿著一丈長、還鮮血淋漓的刀,笑意盈盈要幫他修剪指甲的畫面給嚇著了。
崇玨自作自受,被“貓”狠狠撓了一頓。夙寒聲死死咬著口中細窄的黑綢,嗚咽著不說話。
崇玨扣著他的后頸,笑著逼問他。將來如何,就算床第之私的葷話,也不要只說半句。
夙寒聲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遽然往前一撲,雙手狠狠掐住
崇玨的脖頸,使出吃奶的勁兒死死用力。
他咬著濡濕的黑綢,眼尾潮紅,常年懨懨的琥珀眼瞳終于浮現一絲被激怒的戾氣,奮力將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將來,你可千萬別落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