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瘋子力道用得太大,崇玨呼吸被截,素白脖頸上甚至浮現鮮紅的指痕。他卻縱聲大笑。
崇玨全然不顧脖子上要將自己掐死的雙手,狠狠抓住夙寒聲后腦勺的發將他按至身前,雪瞳帶著詭譎邪嵬的笑,宛如墮落的神佛。
好,我等著。
分外粗暴的云雨終于停歇。夙寒聲赤身蜷縮在凌亂塌間,墨發遮擋常年不見光而越發蒼白的纖瘦身軀,安安靜靜陷入深眠。
崇玨懶洋洋站在床邊,將散亂長發隨手束起,脖頸、后肩不是牙印就是抓痕,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一看那小瘋子就沒留手。
脖子上已有一圈淤痕,他不甚在意地披上外袍,微微偏頭看了躺在床榻間的人一眼。
夙寒聲腳踝上扣著雕刻無數符紋的金鏈,足踝上已有一圈指痕,還有方才夙寒聲忍不住蹬他肩膀時掙扎出來的紅痕。
崇玨注視他許久,神使鬼差地抬手輕輕一動。困了夙寒聲許久的金鏈悄無聲息消散。
崇玨似乎決定了什么,好一會才轉身離開。
他從不在夙寒聲身旁留宿,這小瘋子看著病懨懨好似沒有利爪的貓,但脾氣古怪時不時會突然發瘋有好幾回崇玨若不是醒得及時,恐怕會被直接割了脖子。
外殿有一處只供一人躺著的軟塌,崇玨盤膝而坐,閉眸入定。
陷入沉睡的夙寒聲倏地睜開眼,眸里沒有半分困意。
他緩緩撐起身體,冰涼的墨發披在后背上,歪著頭順著床幔縫隙看向珠簾之外的軟塌上。崇玨已徹底入定。
夙寒聲呆呆愣愣看了許久,才拖著沉重的身軀踉蹌著赤足下榻,隨意披上床榻散落的黑色外袍,緩步往外走。
沒了金鏈的桎梏,他順利穿過無數密密麻麻的蓮花燈結界,越過入定的崇玨,帶起的風將燭火吹得陣陣搖晃,一步步走向禁殿之外。
崇玨方才的所有威脅他全都充耳不聞,也不在意會不會被打斷腿,眸光渙散地朝著光走去。
無間
獄之外全是對他的鳳凰骨虎視眈眈的拂戾族,夙寒聲卻像是乞求解脫般,最開始踉踉蹌蹌地緩步而行,直到即將離開禁殿之門時,已開始小跑起來。
鎖鏈也禁錮不住一心只想自戕的將死之人。夙寒聲快步跑去。
可就在即將離開禁殿的前一步,安安靜靜的四周突然緩緩出現一只只無頭厲鬼,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煞星當誅
夙寒聲臉色瞬間蒼白,看著近在咫尺的自由,竟畏懼地往后退了半步。
當他滿臉驚恐地重新退至崇玨所設的結界中,心魔卻像是畏懼了似的,被火焰焚燒似的化為齏粉消失天地間。
夙寒聲怔然站在那,眼瞳渙散盯著唾手可得的“自由”半晌,突然一語不發地轉身。重回禁殿中。
心魔畏懼崇玨,也可以為他安撫鳳凰骨發作的骨火。只有待在他身邊,才能獲得片刻安寧。
從始至終,兩人都是相互索取利用的工具罷了。
夙寒聲渾渾噩噩地走回禁殿中,屈膝爬到外殿的軟塌上,掀開崇玨衣襟右側的衣袍一角,蜷縮成小小一團貼著崇玨的肋下躲在狹窄的裾袍里。
閉上眼,不動了。
崇玨始終閉著眸盤膝坐在那。一陣死寂中,蓮花燈一滴蠟淚滴答落到地面。
崇玨突然輕啟薄唇,淡淡道為何不走夙寒聲好似已沉睡,并不做聲。
崇玨沒等到回答,睜開雪瞳夙蕭蕭,說話。
夙寒聲終于呢喃著開口,將身體往崇玨懷中貼得更緊。不要叫我蕭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