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須知,你是朝中重臣,還有諸多事宜等著你去做,眼睛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大夫讓謝七走便是想單獨對謝云舟說此事,他道“眼疾可大可小,輕則模糊,重則不能視物。大人那般心悅二小姐,怕是也不想有日看到她吧。”
大夫語重心長道“大人,請珍重。”
他言盡于此,聽與不聽只能看謝云舟自己了,謝云舟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醫術,淡聲道“好,我照做便是。”
大夫站起,“那我去給大人煎藥。”
謝云舟點頭,目送他離開,從懷中掏出帕巾擦拭干凈唇角,遂,從榻上站起,既然不能翻看書籍了,那他便去看看江黎。
江黎這邊銀珠正在同她說著一些事,是關于謝云舟的。
前日江黎毒發,昏迷了兩日,這兩日謝云舟衣不解帶守在她身旁,連銀珠看了都有幾分動容。
還有他夜夜守在門外,直到天明才離去,空閑時又來看江黎,這種種,銀珠都一一告知了江黎。
江黎心也不是鐵打的,縱使最初對他又諸多的怨恨,在聽到他為她做的這些后,心里還是有了那么一絲動容。
她已經不像最初那般怨恨他了,或許可以當成朋友,也僅此而已。
謝云舟走到門前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覺得一切妥當后,伸手敲開了門。
銀珠把門打開,見是謝云舟,側身讓其進來,銀珠現在對謝云舟也改觀了很多,雖他最初確實很過分,但畢竟是他一次次救小姐與危難中,這份恩情,銀珠銘記于心,對他多了幾分客氣。
“將軍。”
謝云舟抬腳走進,眸光落在了江黎臉上,見她氣色紅潤,心瞬間安穩下來,只要她安好,便足矣。
但該問的他還是要問,“好些了嗎”
江黎淡聲道“好多了。”
謝云舟又問道“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讓他們去做”
與謝云舟來說能這樣平心靜氣的同江黎說上幾句話,便是他最開心的了,其他的,他暫時不求。
“沒有。”江黎道。
銀珠也正發愁呢,江黎一直沒胃口她很擔心,輕嘆一聲“將軍還是勸勸吧,小姐午膳也沒吃。”
“午膳沒吃嗎”謝云舟一副擔憂的神情,眉梢皺起,“為何不吃”
他大抵是忘了,今日早膳午膳他也沒用。
“不想吃。”江黎剛從昏迷中醒來不久,整個人懨懨的,沒什么胃口。
“要吃。”謝云舟柔聲勸慰道,“你若是病了,江昭會擔心的。”
這話若是給謝七聽到了肯定會嗤鼻,勸別人一套一套的,怎么不勸勸自己。
江黎想起江昭,莫名有些擔憂,也不知兄長近日可好,她唇輕抿,神情里透著焦灼。
“你可有兄長的消息”
“他很好,你不必掛牽。”謝云舟說道,“反而是你,更要仔細些才好。”
江黎掩唇輕咳,“兄長安好便好。”
謝云舟起身端來茶水,想也沒想直接喂江黎喝下,江黎也太注意,等喝下后才發現是他喂她喝的。
她握著帕巾的指尖微縮了下,眼底閃過一抹不自在,眼瞼垂下沒再看謝云舟。
謝云舟身子半弓著,神情也有幾分不自然,他喉結輕滾,看上去開心更多些。
怕江黎有什么,他也輕咳一聲,“江昭那你別擔心,我去曲城前讓讓人看著他了,他很好。”
江黎淡聲道“有勞了。”
謝云舟方要在說什么,敲門聲再度傳來,江黎側眸看了眼,是荀衍,她柔聲喚道“衍哥哥。”
一聲“衍哥哥”把謝云舟剛剛沸騰的心叫涼,尤其是看到她眼底浮現的笑意時,謝云舟的心不只涼,還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