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分不清這兩張臉之間的差別,他開始分不清這兩個人,相比較起來誰更像是鬼神。
清涼殿外正是日上中天,系統一眼就看見了衛青,他站著,面無表情,換了一身衣裳,似乎也洗了個澡,不再是走出清涼殿時一身血淋淋的狼狽模樣。
而在他身后,群臣肅立,所有人都在看見劉徹的一刻下跪,山呼萬歲。
這一幕對系統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他不會去思考這背后的邏輯。
可就在他看見這一幕的同時,他的眼睛和大腦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眼睛自動自發地往人群里看,大腦自動自發地開始思考。
這是系統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作為“外接大腦”的感受,說不上疼痛,只是很奇妙,萬事萬物,空空茫茫。
但是又很清醒,他看著這一幕,腦子里立刻模擬出前因后果。
時間在他腦子里回溯,他似乎回到了衛青走出清涼殿的那一刻,看見衛青與劉徹對視,或許有過交談不,沒有交談,劉徹出現在清涼殿外的時間點,他絕對來不及和衛青說任何話。
他們之間只有一個匆匆的對視,但如果是衛青,那劉徹也只需要和他對視一瞬。
劉徹從衛青那一身血上推斷出來神女在失控,而他第一個念頭不是避險,他似乎把這東西理解成了蛇蛻皮,或者其他什么。
總之他認為這是一個他不能缺席的重要場合,誰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神女面前誰就將成為神女心目中最無可替代的人,而他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而衛青在與劉徹那一瞬的對視中領悟了他所需要做的全部,他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后叫人去傳劉徹的口諭,宣群臣入宮。
不對,還是存在邏輯上的缺口,想要做到這些事情衛青需要有人幫助,是誰,是劉徹身邊那些內侍嗎不,不是,還有人。
思維在以一種令系統覺得恐懼的速度飛快運轉,一件事情被一刀又一刀干脆利索地剖開,所有細微的切面都被攤開,沒有隱秘,沒有含糊,沒有遺落。
原來這副思維模型竟然能夠被運用到如此程度,與之相比他此前那些拙劣的應用簡直是在羞辱這副思維模型,他的眼睛在掃視眼前一切,每一個人都被攤開在他眼前,世界被攤開在他眼前,世界從未如此清晰。
掃視停住了,視線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低著頭,在系統的注視下,似有所感,慢慢抬起頭,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
眼睛。
回憶紛至沓來。
系統一瞬間分不清楚是誰用他的眼睛認出了那對眼睛,他在此時產生一種錯覺,就好像他一直記著那雙眼睛,一直期待著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