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張家,你們在家別鬧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黎紅軍冷冷地威脅了一句,便起身離開了家,直奔機械廠去尋找張逐日,他到機械廠的時候,張逐日還沒下班,原本氣勢洶洶的黎紅軍在看見機械廠那些工人后,瞬間就氣短了起來。
他也不敢找人幫忙,只敢在大門口等著,那里是回職工大院的必經之路。
只是
他沒想到,自己等到天黑,都沒等到張逐日,顯然,張逐日并不在廠里。
他一邊覺得張逐日是在故意躲著他,另一邊又覺得自己沒那么大的分量,他心情沉重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如今這一步了呢
明明年前他還是人人羨慕的那個人。
不是干部卻能住小院,還有一對龍鳳胎,夫妻倆雙職工可怎么就過了個年,一切就都變了呢
張逐日確實故意躲著黎紅軍。
他那名額早就賣掉了,自然不愿意再和黎紅軍打嘴巴官司,只等著最后一天他去紡織廠代簽字一下就行,而且他也怕黎紅軍兩口子狗急跳墻,這年頭能算計人的地方太多了,只要能豁得出去。
他也沒去東園,而是賴在張新民辦公室不肯走。
“要是天黑了他也不回去怎么辦呢”張新民有些頭疼地揉揉額角。
張逐日往后一靠“不回去我就在辦公室打地鋪唄,還能怎么辦”
“我看吶,倒不如早點將這事兒給解決了,善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回來了,要是到時候他知道善善在藥廠上班,肯定會沒臉沒皮的粘過去。”
“不急,明天早上斷絕關系的聲明就要登報了,我明天早上去買報紙。”
張新民背著手在辦公室來回踱步了兩圈“要不我先到門口看看去”
要不是他眼睛尖,早早的發現門口站著的黎紅軍,說不定張逐日就著了道了,這里是機械廠,要是真在大門口鬧起來,黎紅軍倒是無所謂,張逐日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就不一樣了,黎紅軍更熟悉的是他小時候的模樣,雖說上次見過一次面,但估摸著那時候黎紅軍的重點都在大哥身上,不然的話,剛剛他從他面前路過的時候,黎紅軍就該發現了。
“也好,你去看看。”
張逐日也不想真在辦公室打地鋪,于是連忙點了頭。
于是張新民就下了樓,到大門外找了一圈沒發現人影后,又趕緊回去告訴張逐日“人走了。”
“真的”
張逐日激動地站起來,忙不迭地就回了家,步伐快的宛如背后有狗在攆,結果到了家門口,就聽見家里吵吵嚷嚷的,心底頓時一驚。
難不成黎紅軍那家伙追到家里來了
步伐頓時更加快了幾分。
結果進了院門,就看見鄔玉年正幫著范琴收拾東西,張儒東坐在廊檐下喘氣,院子中間放著幾個行李包,顯然,老夫妻倆剛剛趕過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怎么了這是”不是下午才回東園去了么
“嗐,別提了,那個黎紅軍真不是個東西,在東園那塊鬼鬼1祟1祟的,咱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干脆連行李都沒拆,又給原模原樣帶回來了,我估摸著啊,房子的事兒了結前,咱是回不去東園了。”
鄔玉年彎著腰忙忙碌碌,說著話呢,手里的活兒也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