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傳來鄔玉年的聲音“我哪里是不讓你罵他,我是怕你氣壞了身體。”
張逐日站在門口,一句話沒說,只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黎紅軍“你就算來找我也沒用欸,善善還在瓊州呢,就算現在上火車嘛,也得天夜才能回來呢,再說了,她回來又有什么用”
黎紅軍手里攥著菜刀,眼睛紅紅的“我不管,她不回來簽字,我就不走。”
真動手他肯定是不敢的,拿個菜刀也只是嚇唬人而已。
奈何張逐日不想跟他啰嗦,直接指著自己脖子“來,往這里砍來”
黎紅軍咬牙“你以為我不敢么”
“我曉得你敢,你砍咂。”
說完,張逐日哼了一聲“你敢動一下手,別說沒房子,你一雙兒女這輩子也都別想回城,有你這樣的sha人犯親爹,他們還想當知青呢”
其實現在黎聰黎珠那邊就已經日子不好過了。
畢竟成分壞了。
而農村老百姓對成分其實是最敏感的,因為當年最受地主階級壓迫的,就是這些可憐的農民同志,所以一旦知青中間出了個壞分子的子女,他們肯定十分厭惡。
若是個聰明人,就該低調點,少說話,多干活。
但黎聰和黎珠
他們倆就不是低調的人
“那你們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啊,工作沒了,倆孩子也下鄉了,你們還想怎么樣我就剩一個房子了”他連自己的工作都丟了,現在只能做個掏糞工。
哪怕洗的再干凈,他依舊仿佛還能聞到身上的臭味兒。
他捏著菜刀,越說越恨,朝著張逐日步步逼近。
蘇衛清趕緊將東西放在墻角,自己則是繞到張逐日最近的地方,想著一旦黎紅軍動手,他就撲上去掩護張逐日離開,他甚至想著,到時候伸手擋一下,見一見血,等晏安國來了,黎紅軍的罪行也能判的重一些。
好在理智阻止了他。
張逐日看見蘇衛清卻有些急了,怎么這時候蘇衛清來了
偏偏他還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因為黎紅軍不認識蘇衛清,要是被黎紅軍知道這是黎善的丈夫,恐怕黎紅軍更會狗急跳墻,到時候反倒事情麻煩了。
黎紅軍見張逐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更生氣了。
明明他手里還拿著菜刀呢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姓張的,你到底想清楚沒有”黎紅軍憤恨道。
張逐日回過神看他,搖搖頭“你自己這么多年工齡,再加上你媳婦兒的,說不定也夠分一間房了,又何必執著個小院兒,你說你前幾天剛去革委會舉報了我,結果今天又要我幫你,你不覺得很可笑么”
黎紅軍頓時臉漲的通紅。
“黎紅軍,你這人我向來看不上,當初你要娶紅珍,我就有些不大滿意。”
張逐日還在繼續刺激黎紅軍“你耳根子軟,自己也沒本事,你能有這個院子住,是紅珍拿命換的,結果呢,你卻不善待紅珍唯一的親閨女,你自己有工齡,想要換房子我不管,但我爸和善善那一份,你就別想了吧,人不能太貪心了。”
他其實也打著跟蘇衛清一樣的主意,想叫黎紅軍手里的菜刀見點兒血,想到自己妹妹慘死時這個男人卻被黎老太喊回老家相親的事,他就打從心底恨得厲害。
要不是他上有父母,下有妻兒,他早在當初就報仇了。
可到底,理智還是勸住了他。
“再說了,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拿菜刀來逼我也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是那個女人出的點子吧,你也真是膽子夠大的,她的話你也敢信”
黎紅軍愣住,仔細一想,張逐日說的還真沒錯,童玲就是個會出餿主意的女人,他不讓童玲管黎善婚事,童玲就給黎善介紹傻子,他不去革委會,童玲就威脅他說要自己去,然后今天拿菜刀,也是童玲給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