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被撥動了幾下,燃得更旺盛了一些。
山姥切長義蹲在火邊挖坑,把手里的東西埋了進去。
“長義殿”風早振抱著披風小心翼翼過去遞給他,“不睡覺嗎”
山姥切長義一抬頭他就受驚似的退了一步。
一期一振說的話,山姥切長義一直以來的反應,還有他可能是一振贗品刀的推測風早振不是很敢靠近他了。
贗品會被長義殿折斷嗎
山姥切長義看了一眼披風,自己坐得筆直,“你自己回去睡吧,我要負責守夜。”
“披風”風早振手沒縮回來,仍然舉在山姥切長義面前。
“我不需要。”他聲音有點冷,“有空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去睡覺,晚上還需要換班。”
“是”風早振低頭抱著披風往回走,小烏丸正坐在門邊解頭發。
“怎么還是沮喪的樣子”順手把頭發散開,小烏丸遞給他手中的梳子,“如果不困的話可以來替為父整理一下。”
風早振接過木梳跪坐到小烏丸身后,認認真真從上往下一點一點梳攏,他才發現這位一直自稱為父的少年有一頭發尾發白的長發,想必是扎起來的時候如同鴉翼的原由。
小烏丸閉上眼坐在原地不動,“去找長義了嗎”
風早振手上動作一頓,“是。”
“長義是個好孩子,你無需懼怕他。”小烏丸像看透了他似的,慢條斯理地說,“既然來到這個本丸以同一位主君為上,大家都該好好相處才對吧”
好好相處
風早振抿著嘴伸手繼續歸攏長發,另一只手握著梳子梳下來,一下又一下,一梳梳到頭。
“好了好了。”小烏丸坐起來,用手里拿的鮮紅發帶隨意地把長發扎成一束,從風早振手里拿走木梳,“要相信父親的話啊。”
風早振手里一空,緩慢把手放到膝蓋上自然垂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發帶被解開了,小烏丸拿著梳子站在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脊背,“不要緊張。”
“不會。”風早振坐得直挺。
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梳齒以一種輕柔而緩慢的速度摩擦著頭皮,小烏丸說話很慢,“作為孩子就好,風早,你無需有太多介懷之處。”
“為父說過會期待你的成長,你可以快快地長大,但慢慢地,像一棵樹一樣一點一點吸收陽光和雨露,傾聽蟲鳴與風聲在時間中學會萬事萬物的道理,再變得成熟起來也沒關系。”
小烏丸歪著頭思考了一下,“我乃如今的日本刀誕生之時所制之劍,換言之,算是你們的父親。”
“父親不會怪責自己的孩子,無論笨拙,丑陋,亦或是有所殘缺。”小烏丸說道,“何況風早是很漂亮的孩子啊。”
雨點打在帳篷頂上,發出撒豆子一樣的聲音。
小烏丸放下木梳,滿意地發現膝蓋上的孩子已經披著頭發趴在他膝頭沉沉睡去,于是也放松了身體換了個動作把人抱入懷中。
真是溫暖啊縱然曾為刀劍之身,沐浴鮮血至今,身體也是柔軟帶有溫度的嗎
一天下來,身為隊長的他從早上開始就看著風早振從里忙到外。
給加州清光涂指甲油,與一期一振去萬屋,一家一家敲門派發禮物父親不會因為孩子忘記自己的禮物就生氣的,不會。
然后興沖沖地去找審神者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再出現時就一直蔫噠噠的。
再匆匆忙忙地被這群壞孩子一頓支使
小烏丸瞇著眼睛,順手把被子拉起來把小孩蓋住。
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童子模樣的太刀嘴唇一抿,也不笑了。
再過了一會兒,雨勢逐漸變大,小烏丸把刀放到疊好的衣服上面,伸手攏住小孩兒也慢慢閉上眼。
睡了。
山姥切長義盯著已經被澆滅的篝火看了半天,蹲在自己的帳篷里撐著傘擋在門口擋住雨水,但仍然有許多濺起的水珠蹦到帳篷邊緣。
“嘁”打刀垮著臉往后退了兩步,目光卻仍然不動盯著雨幕中隨之搖曳的林木。
就算這種大雨中敵人一般也比較安靜但露營地既然在山上的話,注意水流方向和推測山洪暴發的可能性,以及當心積水也是守夜的職責了。
山姥切長義并沒有準備松懈的打算。
只是夜間風涼,加上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是有些冷了山姥切長義垂眸,看那孩子穿得不算多,有一件披風想必會更暖和一些吧
而且山姥切長義就是這樣強大而完美的刀一件披風而已,他可看不上。
帳篷里靜悄悄,只能聽見雨水啪嗒啪嗒的聲音連成一片。
小烏丸睜開眼,把被子往上攏了一些,悄無聲息伸手墊住風早振的頭挪到被褥里,抽回手掌緩慢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