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零點還有半個小時,電車車站里等末班車的人還挺多。加班社畜和醉酒大叔們零散聚集在一起,小聲地聊著笑著,你腳步匆忙地繞過他們,環顧了好幾圈才找到了赤井秀一。
黑長發的男子宛如只在陰影中存在的幽靈,他避開了光亮處,沉寂且毫無生氣地背靠著墻壁,槍包貼在他的腿邊,指間是一支快要燃盡的香煙。
你不知不覺停住腳步,把他從頭打量到腳,沒有看到明顯的傷口,松了口氣放下心來。赤井秀一手邊就是垃圾桶,他見到你便把煙掐熄丟了進去,拎起包走過來,你聞到煙味和淡淡的咖啡味道。
“車在附件,跟我來。”
你點點頭跟上他,從側邊悄悄觀察他的狀態。哪怕車站里的照明并不太亮,你也能清楚看到他眼下的青黑,眼白里的血絲,嘴邊和下巴還有短短的胡渣,看起來有點不修邊幅。
看樣子離開你之后,赤井秀一又恢復了以前的任務風格,甚至還要更過度消耗一點,也不知道是怎么撐下來的。
你皺著眉,面上是藏不住的擔憂。
在過來的途中,赤井秀一已經解釋清楚這件事的緣由。他在國外追蹤的目標已經解決,但是收尾的時候發現有一部分資料轉入別人的手中,他回來就是為了處理這最后的一個人。本來他是打算全部結束之后再回來找你的,然而出了點意外。
他的雪弗蘭就停在車站附件的停車場里,你坐進副駕駛座之后就拉開背包,掏出了感冒藥粉、感冒膠囊、消炎藥、退燒貼以及裝滿熱水的大號保溫杯。
沒錯,赤井秀一他終于在沒有你監督的情況下,把自己身體搞垮了。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回過神來又會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人類的身體終歸是有極限的。
他為了追查剩下的資料,已經快兩天沒合眼了,只在回程的飛機上小睡了一會兒。但飛機上的空調打得有點低,他睡醒之后就頭昏腦漲起來,之后又忙了一個下午才定位到神奈川,就在一切都快要到極限的時候,嗡嗡,手機振動,你的郵件發了過來。
打開車內燈的赤井秀一看清了你手上的東西,眼神放空了一秒。
“這是”
“感冒藥啊,我不知道你習慣吃藥粉還是膠囊,所以都帶過來了。”
他按住抽疼的額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記得我要的是,任務上的支援”
而不是病人看護。
“諸星先生要我就這么放著生病的你不管嗎”
你不贊同地盯著他。赤井秀一對上你的眼神,瞳孔微縮,想起來你是一個連輕微花粉癥都會仔細關照的人。
“說了你也不會聽吧”
赤井秀一沉默了會兒,閉上眼整個人放松下來,往后靠在椅背上,這句話輕飄飄的,似乎是放棄抵抗了,不過你不知道為什么,莫名聽出了一點無奈的感覺。
“既然知道了,就快點把藥吃下去好好睡一覺,任務目標那邊我會去盯梢的,出現了就給你打電話。”
病人閉著眼沒有說話,你聽到他悠長又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現在很難受,你下意識放輕了聲音。
“諸星先生你要吃膠囊還是藥粉”
“膠囊。”
你一邊拆膠囊一邊倒水,瑣碎的聲音和輕柔的話語讓赤井秀一有種久違了的安心感覺,不需要再維持的高強度思維被拉拽著沉入深處。
“現在餓嗎,我帶了三明治和牛奶。”
“想喝咖啡。”
“任務是睡覺的人喝什么咖啡啊,駁回。”
“任務是支援的姬歌不也自作主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