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長野的路并不長,你覺得自己只是恍了個神就到了。
離開東京對你來說就像是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茫然而且遲鈍。
陌生的城市,你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往何處,隱約的不安讓你緊緊貼著諸伏景光,不敢放開他的手,兩人就這樣行走在人潮之中。
剛走出新干線的站臺,諸伏景光就腳步一頓,你也跟著停下。
一個身形高挑,氣質清冷儒雅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朝向這邊,像是在人群中尋找著誰。在注意到你們的視線之后,他了然地一笑,微微點頭。
啊、那就是諸伏景光的哥哥諸伏高明,簡直一目了然,真的好像啊
還在愣神中的你直接被諸伏景光拉著走過去,你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會兒還抓著他的手,不知道是想掩飾什么,下意識慌慌張張地放開了。
看到這一幕的諸伏高明眉尾稍揚,盯了一眼諸伏景光的神色。
走到跟前的諸伏景光喊了聲哥,時隔多年再見面的倆兄弟擁抱了一下。
“哥,她就是我之前提過的。”
諸伏景光把你拉到自家哥哥面前介紹,你立刻鞠躬,盡管在新干線上預先演練過,但還是緊張到連話都說不太流暢。
“初、初次見面,諸伏高明先生,請、請多關照”
天哪,這自我介紹聽起來就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你幾乎不敢去看諸伏高明的表情。
面對這樣的你,誰知道諸伏高明居然同樣鞠躬還禮,還很是鄭重地向你道謝。
“初次見面。這些年景光承蒙關照了,小姐對他的恩情諸伏家會一生感激的。”
“欸啊啊、不用的”
你不知所措,一邊連連擺手,一邊看向諸伏景光,想要尋求他的幫助,他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家哥哥說得沒錯,他也贊同。
諸伏高明瞇了瞇眼。還真是和景光說的一樣,是個通透到一眼就能看穿的人
“先上車吧。”
“嗯,回去再說。”
達成共識的諸伏兄弟很是默契地中斷了這個話題,弟弟拎起你們的行李搬進后備箱,哥哥則直接拉開車后座的門,示意你坐進去。
“謝謝”
你稀里糊涂地鉆進車里。
諸伏高明關上車門的時候,你從車窗看見他的側臉,像是有火花在腦內噼啪一聲,你后知后覺明白了。
對啊,高明先生和景光先生是兄弟
他們的相似之處不僅僅是外表,性格應該在某些方面也有共同點。就比如說,和溫潤斯文氣質所不相符的強硬和深沉。
面對他們,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被牽著鼻子走,倒不如說你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陷入這種境地了,每次和諸伏高明對上視線就會莫名產生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你忽然覺得,自己跟著諸伏景光來到長野,是不是算自投羅網
諸伏高明把你們帶到了遠離市中心的住宅區,他為你們的居住地是這里的一間獨棟房屋。
據說屋主在一件案子里承了他的情,聽說諸伏警部在為搬到長野的遠房表弟找房子之后就主動聯系了他,說愿意以低價賣出這棟舊房子。
雖說是舊房子,外形和裝修上顯得款式古典了些,但里面的家具電器都保養得很好,水電也完全沒問題。諸伏高明考察過后確認房子足夠安全且周邊環境也不錯,便答應了下來。
你從諸伏高明手上接過自己的那一份鑰匙,好奇又激動地把房子上下兩層轉了個遍,像是來到新環境之后視察領地一般。
以后就要住在這里了,新的家。
浴室里,你卸下偽裝,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擦了擦有點泛紅的眼角。
你守著心口那一點微末之光,獨行在無邊黑暗之中已經十幾年了,時間漫長到靈魂都快要麻木。
前幾年和威士忌組在一起的時候,雖然總是被扯進各種麻煩的事情里,但你真的很珍惜那一段時間,像是從時光的縫隙中偷來的閃閃發光的星星。
有多少次,你一個人在公寓里,從陽臺眺望遠方,思念著和他們在一起時,那五彩斑斕,如同夏日焰火一般燦爛短暫的光亮。
雖說早早就獨立生活了,但你說不定其實,是個很害怕寂寞的人呢
你看著鏡子里唇角帶笑的自己,搖了搖頭。
什么「說不定」啊,明明就是很怕寂寞。
重新整理好情緒,你回到一樓的客廳,諸伏兄弟正坐在沙發上小聲說著什么,似乎是在商量以后的安排。
聽到你的腳步聲,兄弟倆一起轉過頭來,你發現諸伏景光也已經卸掉了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