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生大笑起來,專業人員似的環視一周,指指墻角給他看這里墻面返潮了,應該是里面水管爆了,回頭該找工人來處理一下防水。
“好。”
“然后這個墻要再刷一下,重新批一遍膩子你想弄一弄再租出去”
“不租了吧,也沒多少錢,留著,沒準哪天我就自己住了。”
霍念生笑了,像聽到什么好玩的話你還想回這里住啊
正說到這里,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停電似的往黑里一沉。
外頭噼里啪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下雨點,瞬間把院里的水泥地面全部淋濕。
這是場天氣預報都未預料的雨,不給人留任何反應時間,快得像老天直接拿盆往下潑。
陳文港沒說話,走到門邊
,往外看雨。
微微的濕氣混著來不及散去的暑氣,撲面往里涌。
這里自然也沒有傘,突如其來的大雨把兩個人困在屋內。
這套房子跟鄭宅比,用個童話般的比喻,是國王宮殿和漁民草屋的差距
但也不是住不了。
陳文港靠著門框,心里盤算要不要拆了徹底裝修一遍。這么多年了,屋里水電路都老化,能重新硬裝是最好的,但又考慮著,老街道也許再過幾年就拆遷,再好的裝修也打了水漂。
或者就像霍念生說的,只做一下防水,刷一下白墻,還可以湊合用上幾年
霍念生也走過來,靠在另一邊門框上,深邃研判的目光凝注在陳文港臉上。
他胳膊長腿長,故意一抬腿,便抵到另一邊來,把陳文潛攔在門里。
“怎么心情不好剛剛我說錯話了,這里是你家,對不對。”
“沒有。我也在想,這房子挺破的了,畢竟二十年房齡了,要不就放著等拆吧。”
“政府這些年推進市政建設更新,這條街開發是遲早的事,從去年就有了一點風聲。”
“是嗎”陳文港不意外,但還是裝作沒聽說過。
“不過完全拆除倒也不一定。”霍念生說,“李紅瓊她們家和政府打交道密切,近幾年瞄準了不少舊城改造項目。據我所知,她的理念更偏向于保留金城古早的漁村風貌,打造景區,拉動旅游業她沒少拿這一套到處灌輸,還上過電視采訪。回頭你可以問問她。
鄭霍李何皆是老牌航運巨頭,不同的是,有人守著船王的榮耀,有人在經濟轉型中尋求變局。鄭何兩家如今仍以航運為核心業務,而霍氏和李氏從上一輩開始先后轉變發展戰略,將資金逐漸投向地產、礦業領域,如今霍氏已完成棄舟登陸,李氏正在這個過程當中。
但這一切豪門爭競、風云變換都不關陳文港的事。
鄭玉成和霍念生都是這方舞臺上的重要人物,他不是。
他現在能好奇一下的,也就是為什么前世李氏集團沒有參與江潮街的開發,如果是這樣,照霍念生所說,也許這條街會呈現另一個面貌。
可能跟李氏市場戰略有關,也可能參與了拍地但沒有成功,有機會是可以跟李紅瓊聊聊。
雨還在傾盆而落,盡情肆虐,沒有停歇的意思。
霍念生也不急,優哉游哉地陪小情人在這里消磨光陰。
他還指指點點,幫陳文清出謀劃策,怎么改造這棟老房子。霍念生一雙桃花眼尾稍上翹,不是發自真心的時候,總帶點似笑非笑意味,含著說不出的輕蔑,只是對陳文港殺傷力不大。
聽著聽著還換了一邊,跟霍念生靠到一側門框上,枕著他的肩膀。
他黏霍念生的樣子,直讓霍念生想起那群小崽子是怎么黏他的,甚至因此有了某種奇怪的同感,理解了那種被依賴的快感,忽而往這邊一湊,調笑地問你也喜歡這么挨著
陳文港要往后撤,霍念生又把他按回來沒關系,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