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皇太子丟了一個大雷的顏菀輕松走人,只留胤礽躺在床上,心中激蕩萬千,夜不能寐。
趁著夜色正好,月朗星稀,顏菀趁機去皇宮里逛了一圈,隔著時空再次游覽了這座歷經百年的皇城。
如今的皇朝正處于鼎盛時期,琉璃金瓦,雕梁畫棟,與歷經風雨之后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紅墻黛瓦,飛檐翹角。
素手纖纖拂過這座城墻的磚瓦,眺望重重宮墻,思緒一時莫名的低沉了下去,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正處于歷史洪流之中,她好似歷史中的一粒塵埃,她清楚地知道知道這個王朝在幾十年后會慢慢地由鼎盛走向傾頹。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就一直充當著局外人的角色,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為一線生機。
而這一線生機只能由局中人去抓住。
觀棋不語,是天道給她的警告。
而她,只是一個過客,如同局外人一般,無力插手。
有時,她常常會覺得歷經的三世,恍若大夢一場,而她站在重重迷霧之中,看不清前路,也迷失了歸途。
或許,是她的道不夠真切,不然,她又怎會一直站在這里彷徨不前。
看過盛世繁華,春色滿園;歷經浩渺云宮,樓宇仙臺;最終來到這個殘留于記憶中,只余只言片語描述的朝代。
很多時候,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隨心想要抓住縹緲的過往。
可現在,她抓不住過去,也看不透未來。
她知道這座皇城中人的命運,卻不知道自己的。
慢慢的,她眼前浮現了那場滔天魔焰,帶著毀滅一切,勢不可擋的力量從天際降落人間,是天災也是人禍,在那場燃盡仙門的焰火之中,她看到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們四處逃竄,拼命躲開從天而降的烈焰,卻仍不可避免的被濺起的火星在身上燃起烈焰,那些嘶吼哀嚎一聲聲響徹在耳畔,每一聲都像是一種懲罰,讓她淚流不止。
后來,她眼中流露出幾分茫然,后來怎么樣了。
哦,對,她想起來了,有一道聲音穿過結界在她的耳畔響起。
“你想要救他們嗎,來后山練劍池找我。”她捂住腦袋,痛不欲生,眼淚早已流盡,幾近力竭。
聽到這個聲音后,她紅著眼睛望著四處倒下的弟子,踉蹌起身來到后山的練劍池。
望著巖溶翻滾的練劍池,她找不到在她耳邊傳音的人,只能感受到練劍池里撲面而來的熱浪,灼熱的氣息將她掀翻在地。
在她絕望之際,那道聲音又在耳畔響起,“跳下去。”
她流著淚,滿眼茫然,“什么”
那道聲音透著捉摸不透的笑意,“小丫頭,只有你跳下去才能挽救整個修仙界。”
“為什么”她不懂。
“你父親沒有告訴你么,你身體里有通明血脈,是上好的鑄劍材料,而你的宗門在煉一把神劍,可蕩平世間妖邪的神劍,神劍有靈,需通明血脈加持,否則,便成了魔劍。”
顏菀倒在地上,抬頭看著面前熔巖翻滾的練劍池,腦海中盡是往日仙門和睦的場景。
她支撐著自己站起身來,慢慢走到練劍池邊。
腦中的人臉一幅幅閃過,最后定格在少年明朗俊秀,顧盼生輝的面容上。
“小師兄走后,你可要乖乖聽話,不許哭鼻子哦。”
“菀兒等等小師兄,不出十年,我必名揚于世。與你重逢。”
“這世上最悲之事,莫過于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我不想要待在長輩們的羽翼下平庸一生,此去山高水長,我必是這九州最耀眼的天驕。”
后來的后來,少年公子死在了那萬里雪山,雪泥銷骨,兩人重逢的約定再沒有人記得。
她閉上了眼,放任身體倒下,在巖溶里濺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