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死了
為蒼生而死，身死道消，六界不存。
逝者往已，不可再追。
那聲音一遍遍的在耳邊響起，提醒著她，往事不追。
她捂著耳朵，淚珠滾滾而下，卻無法阻擋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進入腦海里。
提醒著她，她不再屬于哪個世界，而是來到了她所陌生的，排斥的時空中。
這是命運的慷慨，亦是天道的警告。
良久，腦海中的聲音消散。
只余最后一句。
“歡迎來到新的世界。”
她抬起頭，天際一輪明月孤懸，清冷而溫柔的光灑在人間。
她周身的氣勢翻涌，丹田里的金丹不斷運轉，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兒盤坐在丹田。
元嬰，成。
她突然悵然落下淚來，晶瑩的淚珠在夜間滑落，無人得見。
次日，天邊的晨曦拂過夜晚的暗色，天邊亮起了微光。
千家萬戶升起了裊裊炊煙，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
顏菀面容沉靜，望著殘月西斜的天際，猝爾低頭輕笑了一聲。
帶著諷意，不只是為自己還是為這世間。
蝶衣站在她的身后，擔憂的望著她，“姑娘今日可要出去游玩一番。”
昨日顏菀進階的時候，她們也感覺到了自己實力的上升，心念婉轉間，想起了她們之間簽訂的契約。
本想著在姑娘回來后，好好恭喜一番，怎知，姑娘確實進階了，卻并不是很高興。
晨曦破曉之時，姑娘披星戴月而歸，卻是滿身疲憊，周身縈繞著看不懂的哀傷，到了嘴邊的賀喜被咽下，脫口而出的卻是擔憂，“姑娘這是怎么了”
姑娘搖了搖頭，只是站在窗邊看著殘月西斜，久久佇立。
蝶衣擔心姑娘，便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直至剛才終于忍不住出了聲。
顏菀聽了她的話，唇邊含著一抹清淡的笑，“自是要去的。”
她并非喜愛沉溺于過去的人，如今，人間繁華，紅塵翻滾，不好好享受一番，豈不是辜負了這段光陰。
煉心亦是修道的一部分，既然入了紅塵，自然要感受一番紅塵世俗的滋味，方能得心境圓滿。
她側首吩咐蝶衣，“準備一下，我欲入城隍廟拜訪城隍。”
“姑，姑娘，您”蝶衣明顯有些不知所措，“您與附近的城隍相識嗎”不然怎么解釋一個妖鬼要去拜訪城隍呢。
顏菀輕笑，側臉在晨光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不，我是去求尋大道。”
蝶衣怔怔的瞧著姑娘，她的眉間不再沉寂，而是染上了飛揚的神氣。
她隱約覺得姑娘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顏菀將要拜訪的城隍，在京都附近并無廟宇，他的廟宇藏在深山，而非市井。
距京城百米之外的一座深山上，萬物抽芽，樹木蔥郁，顏菀拎著自己拜訪帶的禮品，行走在山間陡峭濕滑的小石道上，春雨潤如絲，細細密密的落在林間，偶爾有幾滴雨水落進衣領，驚起一片涼意。
可能是鮮有人上山的緣故，石臺上長了許多青色的苔蘚，踩上去滑滑的，在這陡峭深山，很容易失足。
不過這并不能對顏菀造成半分影響，她步子穩穩地踩上去，一步一臺階上了這深山古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