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菀回過神,隨口問道“我有意去往人間一趟,不知閣下可愿同往”
舜華重復了一遍,“人間。”他垂下的眸子里有過一瞬間的遲疑和難以看懂的復雜
顏菀定定注視著他,“是的,人間。”
舜華錯過她的視線,往窗外望去,“隨意。”
他看向她,不小心對上了她的視線,低聲道“本座并無何處不可去。”
顏菀難得有些詫異,不過她懶得深究,“既然如此,不妨同游人間。”
舜華點點頭,在他轉身想要離去之前,顏菀突然喊住了他,頭頂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他側臉也似乎有些許溫柔,她的話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些微笑意,“閣下下次進女子的房間還是記得先敲門為好,否則,堂堂妖界尊者怕是要擔上一個風流之名了。”
聽明白她話中的調侃意味后,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繃不住,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屋內,只是,在顏菀看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在舜華離去后,她垂下眼握緊了手中的玉佩,蟬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層陰影,在此刻,她褪去了慣常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神色,安靜的有些寂寥。
夢魘與噩夢之間摻雜的是最為難以忘懷的人,像是一場隱匿于心間最無法釋懷的電影,一個個片段閃現之間,最念念不忘的人在過去的時間里投來的視線與受困者留戀的目光相撞。
她的神色已經有些怔松了,識海深處的大海不復平靜,滔天的巨浪席卷隨時都能沖垮最后的靈臺。
這一世的她愈發喜歡上了對她無用的睡眠,她幾乎以一種放縱的姿態將自己溺死在睡夢之中。
顏菀閉上了眼,任由思緒墜落在夢魘之中。
或許,她該快一點,她想。
京城
在京城又一次被大雪覆蓋之時,老人又一次登上了門,謝晉庭陪著老人在院子里的亭中下棋,老人是個臭棋簍子,在下棋上面卻意外地有耐心。
老人又一次被謝晉庭的棋子為難住了,低著頭仔仔細細的看著棋局,一步步地琢磨,像是個幼童在面對老師的出題一般認真,他偶爾會將視線投向對面的老人,可大多數時候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滿園的雪。
“小子,該你了。”老人語氣里有一絲開心,他好似對自己能夠走出這一步棋很自豪,叫嚷起來的聲音都中氣十足。
謝晉庭轉過頭,垂頭看了一眼棋局,從棋子盒里取出一枚黑子下在棋盤上的一個地方,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康老,再繼續的話,您可就輸了。”
老頭瞪大了眼看著棋局,有些不服氣的嘟囔著,“你這小子怎么這般不尊老。”
謝晉庭姿態閑適,端起一杯茶盞輕輕吹了口氣,飲了一口,“是您棋藝不精。”
老人連忙轉移話題,“小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以他的閱歷,怎會看不出來這小子在看雪的時候眼中藏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