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即將溢出唇角的口水,齊東珠在系統有些鄙夷的哼聲中興致勃勃地料理起了羊肉。
先起鍋將香料炒出香味兒,齊東珠將羊蝎子配好醬料燉入鍋中,又另起鍋用羊骨熬湯。
架完這兩口鍋,齊東珠給羊排和羊腿扎孔,刷上醬料。后廚有個小小的窯,因為平日里后廚都是給下人做飯,很少費心炙烤,已經很久不用了。此刻得了貴人青眼的齊東珠要用,幫廚馬不停蹄地給她收拾了出來,甚至幫她通了煙囪里的積灰。
宮里歷來踩低捧高,更何況對得了皇帝青眼,日后還是皇子阿哥奶母的齊東珠,自然不吝討好。
這反而讓齊東珠不自在起來,原本打算自己收拾的她愣了片刻,而后點了火試了試這磚窯的通風。
果木燃燒煙氣不重,可這烤窯齊東珠卻是第一次用。沒有現代烤箱的測溫裝置,齊東珠只能靠直覺,在火焰旺盛的時候將羊腿和羊排掛在鉤子上,用火鉗掛了進去。
羊肉表皮在高溫下迅速分泌出油脂,形成了焦化層。齊東珠慢慢扯出一些果木,將火勢降低,用磚石堵住了窯門,防止煙氣倒灌進屋內。
做完這些,齊東珠喊來剛踏進門兒的翠瑛,讓她看著烤窯的火勢,自個兒轉到灶臺前,在罐子里挖了些豬油炒香鍋底,又將蔥段、姜片、花椒和泡開的菌子炒出香味兒,從咕嘟咕嘟燉著的羊骨湯里舀出沸騰的高湯倒入鍋中,等香味兒溢出,她又依次放入粉絲、豆泡和羊血。
出鍋時,她潑上了一碗香味濃厚的油辣子,邊將這道雖不怎么正宗但香味兒傳出好遠的羊血粉絲煲端上了桌。
就在這時,她的余光突然瞥見為了散出煙氣而半敞的門扉外出現一個毛絨絨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白相間的邊牧幼崽。只見他用一只雪白的毛爪爪扒拉著門縫兒,前腳離地,半個小身子掛在門框上,一雙藍水晶般澄澈的眼瞳發亮,灼灼望著齊東珠。
齊東珠心跳亂了一拍兒。
那一瞬,齊東珠已經在腦海里想了好幾個能喂飽這個極為可愛的,長著冰藍色眼瞳的邊牧幼崽的方式。本能般地,齊東珠像所有見到貓狗幼崽就走不動路的愚蠢人類一樣,對著小奶狗發出了“嘬嘬嘬”的召喚聲。
小邊牧黑白相間的尾巴翹起來搖了搖,吐出了一截兒小舌頭,而就在這時,因為端著碗太久而被燙到手指的齊東珠腦子突然清醒了些許。
邊境牧羊犬,怎么會出現在清宮里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雙手臂橫空伸了過來,抱起了那只吐著小舌頭望著齊東珠的邊牧幼崽,一個急迫的女聲從廚房外傳來
“誰把小主子往這邊兒引的后廚乃腌臢之地,豈能讓小主子靠近我看你們這些奴婢是皮癢了”
門外有嘈雜的腳步聲和怯懦的辯解,而那個女聲又不依不饒地訓斥道
“不愧是宮外來的下賤胚子,我們小主子雖在宮外寄養了些時日,可到底是皇家血脈,你們這些賤皮子拿宮外那套上不得臺面兒的破規矩來應付小主子,若是貴人知道了,非砍了你們腦袋不可早該把你們通通趕出宮去”
那女聲越發尖銳,而旋即,齊東珠便聽到小奶狗發出了細細的哭聲,那哭聲兒和奶比夾著嗓子撒嬌或者大叫還并不相同,只是壓在喉嚨里,聽上去又驚恐又委屈。
將羊血粉絲湯放在桌上,正準備直面那個小邊牧不過是系統制造的幻覺,而真實身份是同樣養在西四所的小阿哥時,齊東珠突然聽到了這奶狗委屈的哭聲,當即仿佛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酸痛難忍。
門外,本來要走遠的人停住了腳步,掐著嗓子,矯揉造作地哄起了懷中的小主子,可收效甚微。小阿哥本就被她剛才的尖銳刻薄和惡意駭得不輕,她又并非小阿哥熟悉的人,只不過是在小阿哥被接入宮中后,小阿哥的生母榮妃派下來的大宮女。她自詡榮妃的貼心人兒,在這西四所高人一等,頻頻排擠小阿哥更愿意親近的,從宮外跟來的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