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阿哥縮在齊東珠懷里,眼皮還撐不開,卻先哼唧起來。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穩,數次睜開眼睛尋找齊東珠,愣是要四只小白爪爪都摟著齊東珠的手,讓齊東珠的手掌貼著他毛絨絨的小肚子,才肯繼續安睡。
冬日晨曦姍姍來遲,此刻天還未全部放亮,正該是比格阿哥昏睡的時候,可不知怎的,他卻顯得不安起來。齊東珠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襁褓里,貼著他圓乎乎的小肚子,被他四只短短的小爪子抱在懷里,也不便輕易挪動,可這到了換值的時刻,那孫氏和宋氏都盛裝打扮,儼然是迫不及待地要赴比格阿哥的滿月宴了,齊東珠總不好阻撓。
她只好使出渾身解數,揉弄著比格阿哥毛乎乎的小爪子,好容易將自己的手解放出來,便將比格阿哥輕輕放進了孫氏懷中。
孫氏和宋氏眼神躲閃,顯然是避免齊東珠與她們爭搶這出頭的機會,而不遠處的魏氏換了一身粉嫩旗裝,正與管事嬤嬤攀談,見她神色自如,想來也是得償所愿了。
不過齊東珠并不介懷。她舉步向外走著,正準備回自個兒的小屋補個回籠覺,卻突然被管事嬤嬤叫住。
“東珠,”
那嬤嬤臉上堆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她向齊東珠走來,聲音親切道
“你瞧,這真不趕巧兒。你剛入宮沒多久就上了值,宮中也沒派人來教你規矩。也是我事忙,忘了這一茬,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今日便派人來與你細講這其中規矩。魏氏,”
她輕輕一招呼,魏氏便身姿盈盈地行了一禮
“奴婢在。”
“你瞧瞧,魏氏丈夫是從七品的武官,她自個兒也出身官宦世家,這一身規矩是極為出眾的。我聽聞你二人同值,想來也是關系極好,不若暫時由她來教授你宮中規矩,免得以后啊,又錯過今日這種在貴人面前露臉兒的好時機,你說是不是”
管事嬤嬤滿臉笑容,卻讓齊東珠渾身上下都不爽利。她倒是不在乎露不露臉兒,卻是挺煩學宮中規矩的。這與人下跪諂媚、尊嚴盡失的姿態,還要講究個好看端正,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壓抑。
可如今她已經深陷這大清皇宮,一時半會兒也是出不去的,想來也沒什么空間供她逃避。所以即使心中再反感,齊東珠仍舊點了點頭,抬眸正巧撞上魏氏那略帶得色的眉梢。
魏氏的確得意。她沒想到管事嬤嬤如此好說話兒,不僅允了她前往滿月宴露臉兒,甚至派遣她來教授這納蘭氏規矩。這般一來,她也算能轄制住納蘭氏,在這西四所立足了。
納蘭氏什么都不懂,這怎么學規矩,學什么規矩,還不是由她說了算這管事嬤嬤話中多次暗示魏氏刁難敷衍齊東珠,魏氏也全盤接下,仿佛沒有聽出那弦外之音似的。
要她說啊,第一日她還是看走眼了,尋思這個納蘭氏得了皇上賞賜,得是什么厲害貨色,卻沒想是個銀樣蠟槍頭,外強中干罷了。雖說得了小主子喜歡,可在這宮廷之中謀生存,那剛滿月的小主子的暫時喜歡又算得了什么忒沒眼界兒了些
管事嬤嬤交代完了,便將齊東珠晾在一邊兒,那魏氏也裝模作樣地盈盈一拜,轉身離開。齊東珠被冬日寒風吹得打了個寒噤,連忙裹緊了衣服,向住所走去。
誰知,等齊東珠和翠瑛用完晚膳,前去上值時,看到的卻是所有白日里面帶得色的人神色大變,如喪考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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