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幼崽還愿意進食,總是好事。
她這邊兒哺乳著,那邊兒魏氏卻還在哭哭啼啼。勸慰她的兩位宮女已經離開,她卻絲毫沒有正在值夜的自覺,就連表面工夫都懈怠。
比格阿哥吸吮奶水的頻率降低了,兩個小毛爪爪又抱上了齊東珠的手不肯松開,齊東珠滿心都是憐惜,將臉頰貼上了他毛絨絨的額頭測試溫度,卻也沒發現異常。
她想著等魏氏不在便用系統兌換的體溫計測一下比格阿哥的體溫,便開口對魏氏說道
“你若是疲累,便去殿外歇息吧,我自會看護小阿哥。”
她盡可能隱晦地表達希望魏氏離開的意愿,但實際上聲音里還是流露出幾絲不滿。她今早好好兒的一個崽崽交到別人手上,本想著今日崽崽借機能見到親生母親,該是好事,可誰知才一日過去,便是這幅萎靡的光景。
雖然只有幾日相處,齊東珠已然對比格阿哥產生了感情,怎愿意看自己的毛孩子受委屈再者說,她雖然不覺得其他三位奶母會苛待比格阿哥,但一定是讓比格阿哥不適了,才引發這么乖的崽崽哭鬧。
而齊東珠更擔憂的是崽崽害了病。清朝醫療資源極度匱乏,許多太醫路數不明,而齊東珠本人又不是兒科醫生,更不敢拿比格阿哥的生命冒險。
皇家子嗣早夭者甚多,齊東珠雖然知道按照歷史規律,懷中的比格阿哥能順順利利地長成蒞臨天下的雍正帝,可如今看著他這毛絨絨、孱弱的小樣子,她委實放心不下。
而那邊的魏氏其實早就想離開了。今日她們這些奶母和奴婢在小阿哥的滿月宴上鬧了大笑話兒,小阿哥哭鬧不休,無論她們怎么逗哄,都沒有半刻消停。
而本該前來看望親子的烏雅貴人月子里害了風寒,不便出席,主持大局的榮妃馬佳氏和惠妃葉赫那拉氏看了小阿哥這鬧騰的模樣,皆覺得她們奶母照顧不當,臉色都不好看,莫說賞賜提攜,便是話兒都沒多說半句,只說小阿哥怕是還幼小,不便見生人,便將他們打發回西四所了。
即便是回到了西四所,小阿哥仍然哭鬧,不喜人近身。魏氏她們早就怕了,擔憂小阿哥得了什么病,到時候立不住,她們可就要吃掛落了,此刻巴不得離小阿哥遠些,想著就算小阿哥出了什么差池,也輪不到自己擔責了。
“謝謝姐姐體恤,我確實確實身子不適,就不在此打擾姐姐和小主子了。”
魏氏一邊說著,一邊向殿外避去,獨留齊東珠一人抱著小阿哥拍哄。
見人離開了,齊東珠給小阿哥測了體溫,發現并沒有什么異常,而吸飽了奶的小阿哥此刻又四爪并用地摟住了齊東珠的手,毛絨絨的小臉兒蹭在齊東珠的手背上,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有點沙啞的呼嚕聲。
好乖。
齊東珠見四下無人,便也不再拘束,將毛絨絨暖呼呼的一小團攬入懷中,親了親他毛絨絨的小腦殼,心中暗暗祈禱著,比格阿哥可千萬別出什么差錯,千萬不要生病,要健健康康地長成大比格才好。
她任由比格阿哥抱著手,才將懷中的毛團子哄睡了,自己確實睡意全無,過一個時辰便要測一下比格阿哥的溫度,生怕他是真的著了風寒。
午夜剛過,窗外寒風敲擊著窗欞,殿內燈豆搖曳,除了比格阿哥安穩的呼吸聲外,一片寂靜。
齊東珠有些乏累,卻還清醒著。突然,她耳畔傳來窗欞被敲擊的細響,而那并不是風聲。
齊東珠警覺起來,將懷中酣睡的比格阿哥摟得更緊了些,就在這時,窗戶被從殿外拉開,一個纖細的身影靈巧地躍入房間之中。
齊東珠后退幾步,騰出一只手去握案上的黃銅油燈,心想是否應該放聲尖叫,而那闖入者卻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個精致的小旗頭和一張玉貌花容的臉龐來。
坦白說,齊東珠正準備求救和反擊的動作一下就停滯了。闖入者是一位年輕女子,生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皮膚白皙如雪,發黑如墨。世人大多以貌取人,齊東珠亦然,她從未見過如此美艷動人之人,哪怕是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也不為過。
那女子用一雙澄澈的,鹿般的眸子望過來,對齊東珠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