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東珠今日又入了惠妃娘娘的眼,得了賞賜,這滿西四所都傳遍了就是說呢,做奴婢的哪兒有做奶母的容易出頭,做小阿哥的奶母啊,可是天底下頭一份兒的好差事東珠這才入宮多久,便得了兩位貴人的青眼,眼瞅著就要飛黃騰達了,屆時,我這做小管事的還要仰仗東珠多多提攜了”
她面兒上全是喜意,話兒中卻滿是挑撥和算計,讓齊東珠這樣對氣氛十分敏感的內向型人一陣一陣地因她彰顯的惡意而犯惡心。比格阿哥從襁褓之中掙出一只小毛爪,柔軟的肉墊兒蹭上齊東珠的側臉,而齊東珠親了親他的小爪子,將它塞回了襁褓之中。
“嬤嬤謬贊了。我只是做好分內之事,雖然理應管著四阿哥身邊兒的人,卻因為懈怠,讓四阿哥遭到怠慢,險些遭了罪。這我可是斷斷不能繼續忍耐了,魏氏,你既然做不了乳母,便跟著管事嬤嬤尋個旁的差事吧。內務府若是不再派遣新乳母下來,我便求到惠妃娘娘身邊兒,也定會為小阿哥尋些稱職的乳母。”
管事嬤嬤臉上的笑意扭曲了一瞬,魏氏更是啼哭起來,道自己不過是因為有人在其中阻撓,沒得機會親近小阿哥,可她的尖銳又意有所指的哭聲讓比格阿哥皺起了豆豆眉,將小毛臉兒迅速埋進了齊東珠的懷里,而這讓魏氏的話兒閑得尤為可笑。
魏氏哭了半晌,齊東珠不為所動,更是看到殿外雪大,想要將比格阿哥抱入內殿安置了。齊東珠懷里抱著她那金尊玉貴的小主子,這幾乎讓這不知所謂的小奶母無堅不摧了起來。管事嬤嬤見事已至此,勉強壓抑住眼里的怒意,僵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魏氏便先隨我來吧。”
她嘴上說得謙和,熟悉她臉色的奴婢卻是粗暴地將魏氏拖了出來,使魏氏嘴里都發出痛呼,而那很快就被風雪覆蓋住了。
接下來幾日,齊東珠不再恪守輪值的時辰,除卻吃飯洗漱,幾乎時時刻刻伴著比格阿哥。相處越久,她愈發堅定了初時那個猜想比格阿哥是認得出她的。
這幾日里,比格阿哥醒來便安靜地嘬奶,喝圓了小肚子后便在齊東珠懷里抱著齊東珠的手指,軟糯地哼哼唧唧。他喜歡齊東珠摸他毛絨絨,軟彈彈的小肚子,每每被齊東珠吸了又吸,占盡便宜后還從喉嚨里擠出咕嚕嚕的聲音應和齊東珠。
他乖巧,粘人且能吃,不吵不鬧,即使孫氏或宋氏在齊東珠睡著時來喂他幾次,為他換上干凈的尿布,只要他覺得齊東珠還在,便不吵不鬧,安靜得像個比格毛絨玩具。
孫氏雖表面不顯,內心卻十分震驚。她可從未見過這小阿哥如此乖巧安靜的樣子,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而齊東珠也漸漸習慣了常伴比格阿哥的生活。內務府第二日便又派遣兩個乳母過來,但無論伺候比格阿哥的人如何多,齊東珠卻還是盡可能地陪伴他,每日里只有傍晚前的三個時辰,齊東珠在哄睡比格阿哥后,才會離開寢殿去小廚房給自己做點兒吃的作為犒勞,然后再沐浴更衣,準備值夜。
這一日,齊東珠提前拜托翠瑛煮好了兩只雞,又將雞表面的水分晾干,她起鍋熱油,準備做一道中式炸雞。
中式炸雞是用提前鹵好的雞下油鍋去炸的,做法簡單,卻外皮酥脆,肉嫩多汁,輕輕一抿便骨肉分離。齊東珠想著一口想得蠻久了,她又與系統兌換了一點兒淀粉,簡單地給鹵好的雞掛上漿。傳統的中式炸雞是不需要掛漿的,但齊東珠喜愛表皮酥脆的口感。
炸雞霸道的香氣很快從小廚房溢出來,齊東珠眉梢上都帶上了喜意,她催促翠瑛如法炮制地炸另外一只鹵雞,一邊將方才打好的魚丸混合著泡發的冬菇和開水燙過的白菜一起下鍋,煮一鍋魚丸豆腐湯。
沒辦法,在溫室大棚還沒有問世的清朝,冬日北境也只有放不壞的白菜還算是充裕了。
香味兒飄出老遠,齊東珠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小廚房外的腳步聲,其中一個腳步聲很輕,聽起來搖搖擺擺的,想來腳步的主人走路不太熟練。
齊東珠壓了壓唇角,好容易壓下笑意,臉頰卻還是擠出一個不聽話的梨渦來。翠瑛回過頭,有點兒不滿地瞪著她,卻沒能阻止齊東珠推開小廚房的門,蹲下身與門口探頭探腦的邊牧阿哥打起招呼。
“寶貝怎么又跑來了呀”
齊東珠不由自主地擠出夾子音與毛絨絨的幼崽說話兒,那邊牧崽崽也不是第一回趁齊東珠理膳的時候噠噠跑來了,熟門熟路地在齊東珠衣襟上嗅了嗅,吐出一截兒粉紅色的,濡濕的小舌頭
“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