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身居高位多年,殺伐果決不假,但也賞罰分明。這小奶母恐怕直到此時都不知道她被馬佳鏡韻算計,也不知道宮外天花肆虐,皇長子已經染疾的消息。她為三阿哥做這奶糖,恐怕只是一片拳拳慈愛之心。
倒顯得康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康熙微嘆,對她說道
起來回話兒。
是。
齊東珠拍了拍邊牧阿哥的背脊,將他勾著自己前襟的小爪子拉下來,便站起身來。冬日京中苦寒,膝蓋跪久了便覺得刺痛,十分難受。齊東珠當然跪不習慣,也不懂什么卸力的技巧,此刻膝蓋酸痛難忍,當即便踉蹌了一下。
康熙離她和三阿哥只有一步之遙,見狀蹙了蹙眉,抬手迅速扶了她一下,免得她笨手笨腳地摔一跤,踩了還在抱著她小腿癡纏的小阿哥。
齊東珠本馬上就要被倒地,卻突然被一股巨力攙扶住了,她楞楞地站起身,本能般地對康熙說道
謝謝。
梁九功和翠瑛臉上都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恨不得沒生這雙耳,沒長這雙眼,不用看這么離奇的場面
康熙不再理會她,只是又從包裹著奶糖塊的油紙包里取出一塊兒四四方方的奶糖,附身對三阿哥胤祉說道
胤祉,來吃糖。
他那慣常只會發號施令的聲音并不那么吸引幼崽,更何況是邊牧阿哥這種本來就慫里慫氣的崽崽,可他手里有邊牧崽崽想吃了很久的糖塊兒。
邊牧阿哥雖然爪子還扒著齊東珠的褲腿兒以求安慰,卻情不自禁地吐出了個舌頭尖尖兒,又咽了咽口水,一雙湛藍的小狗眼已經粘上了康熙手中乳白色的糖塊兒。
他十分想吃,可又有點兒害怕,揚起一張毛絨絨的小臉兒看齊東珠。齊東珠垂眼看著饞嘴的慫崽,眉目柔和,滿是溫柔,輕輕催促道
“去吧。”
那是你父親,不會害你的。
慫崽得了齊東珠的鼓勵,吸了吸因為哭泣而有些濡濕的小黑鼻子,顫顫地朝康熙的方向靠了靠,一步三回頭,最終用兩只小毛爪捧住了康熙手心的糖塊兒。
他心滿意足地把糖塊兒含進嘴里,一只耷拉在身后的黑色大尾巴也終于又翹了起來,謹慎小心地搖了搖。他瞇起小狗眼,回頭又看了一眼齊東珠,繼而突然將一個小毛爪伸進了康熙沒來的收回的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