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
他還記得齊東珠與他的約定,很公平地與同樣給他奶糖的康熙握了一次手,用白色的小爪踩了踩康熙溫熱的掌心,在康熙因為詫異而微微睜大了鳳目的時候,他迅速的拱回了齊東珠身旁,將身子藏在了齊東珠衣擺后,只探出半張毛絨絨的小臉兒,小心地看著康熙的反應。
康熙愣了半晌,才直起身來,將那被幼兒柔軟小手觸碰過的手掌蜷起來,背到了身后。梁九功看到,自從宮外大阿哥的病情傳來后便一直憂慮不止的康熙此刻終于露出了點舒緩的神色,他背著手安靜片刻,最終只對齊東珠說道
皇子飲食皆有份例,少給他吃這些甜嘴的東西。
他聲音雖不柔和,但話里的縱容全讓梁九功和周圍的奴才都睜大了眼睛。齊東珠如此薺撞行事,毫無規矩,換來的竟只是一個連警告都算不上的“少給”,這怎能不讓人覺得無比驚詫。
“喔,是。”
齊東珠低頭應著,康熙有看了會兒他縮頭縮腦,用小手扒拉著奶母的衣擺,卻不再對著他面露恐慌的三兒子,最終轉身準備離開,末了留了一句
宮外有皇子染了天花,宮內一切飲食用水皆要嚴查,不可有失。
說罷,他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留下齊東珠,翠瑛和三阿哥兩位從頭至尾一直噤若寒蟬的奶母。
皇帝一走,翠瑛便癱軟在地,聲音發梗地喃喃道你今天真是閻王殿門口走了一遭,你知道么
齊東珠腳邊的三阿哥仰起小毛臉兒,左看右看,最終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嬌嬌的
哼叫,以示疑惑。齊東珠抱起三阿哥,木木楞楞地對翠瑛”喔“了一聲,心里卻在尋思著別的事。和翠瑛的關注點
不同,她實實在在地聽到了“天花”,這個離她有些遙遠的疾病名稱。
現代社會,天花幾乎已經絕跡了。齊東珠小時候還打過天花疫苗,而知道后來的天花疫苗都已經撤出幼兒必打的疫苗行列了。
這是她頭一回想起,當前可不是疫苗技術發達的現代社會,天花在清初極為盛行,而患病的人卻只能去賭那冰冷的存活概率。
她突然想明白了康熙今日來時為何一臉盛怒,對于她投喂小阿哥這件事大動干戈的緣由了。
是天花。